军舰破开海浪,朝着艾格赫德全速推进。
豪华船舱里。
四个男人围着一张长条红木桌。
雷恩翘着二郎腿。
库赞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纯冰大桶,里面泡着几瓶红酒,正冒着丝丝寒气。
对面,黄猿正拿着个小锉刀,撅着嘴,慢条斯理地打磨他那亮闪闪的指甲,一副天塌下来也不耽误他摸鱼的架势。
坐在主位的是萨坦,老头拄着拐杖,闭着眼养神,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
雷恩从兜里摸出一瓶包装花里胡哨的酒,随手往桌上一磕。
“老头,干坐着多没意思,喝点?”
雷恩一边说,一边单手拔掉软木塞。
就在瓶塞拔开、他准备倒酒的瞬间,雷恩的大拇指在瓶口悄悄一弹。
一点点粉红色的细微粉末,神不知鬼不觉地融进了琥珀色的酒水里。
雷恩把两个倒满的酒杯推过去。
“十亿定金都给了,算是有诚意,这杯我请你。”雷恩自己端起其中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萨坦睁开眼,目光盯着桌上那杯酒水。
他打心底里不想理这个流氓。
“怎么?怕我下毒?”
“五老星就这点胆子?还是说你这老骨头喝点酒就会高血压?”
萨坦脸色一沉。
他堂堂世界最高权力,能被一个雇佣兵几句话拿捏?
萨坦端起酒杯,连看都没多看一眼,仰头直接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现在,你可以闭嘴了。”萨坦把空酒杯重重磕在桌上,重新闭上眼睛。
雷恩咧嘴一笑,没反驳,掏出根雪茄美美地点上。
十分钟过去。
船舱里还是只有黄猿挫指甲发出的沙沙声。
慢慢地,萨坦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燥热气,莫名其妙地窜了起来,顺着血管直往脑门上顶。
起初他还以为是这酒度数太高。
但几秒钟后,那股热气越来越邪门。
他觉得口干舌燥,甚至连看着对面正在挫指甲的黄猿,都觉得对方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竟然有那么几分眉清目秀?
萨坦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用力咬住舌尖,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短暂清醒了几分。
这特么绝对不是酒劲!
萨坦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他一转头,刚好对上雷恩那双充满戏谑的眼睛。
雷恩吐出一口浓烟,正冲着他挤眉弄眼,满脸都写着“看好戏”三个字。
萨坦的心猛地往下沉。
中招了!
“你们几个……”萨坦转头看向站在船舱两侧警戒的十几名海军校官,声音压得很低,“滚出去。”
领头的少将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滚!”萨坦额角青筋暴起,猛地拿拐杖砸在地板上,木板直接碎开一个坑。
海军们吓了一大跳,哪敢多问一句,退了出去。
厚重的舱门“咔哒”一声反锁死。
人一走,萨坦再也绷不住了。
他双手死死抓着桌沿,因为用力过猛,纯实木的桌沿直接被捏成了木屑。
“雷恩……”萨坦咬牙切齿,老脸憋得通红,“你在酒里……放了什么东西!”
黄猿停下锉指甲的动作,撅着嘴看过来。
库赞也把手里的冰镇啤酒放下,满头雾水地打量着萨坦那张涨红的脸。
“也没什么,就加了点助兴的调料。”雷恩笑眯眯地靠在椅子上,双手枕在脑后,“迷情花粉,提神醒脑,补肾壮阳,我刚才就放了那么一点点,估计也就够一头成年海王类折腾个三天三夜的剂量吧。”
话音刚落,船舱里死一般寂静。
黄猿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库赞倒吸一口凉气,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后挪了两米。
给五老星下催情药?!这大海上还真有这种连命都不要的疯子!
“你个畜生!”
萨坦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天花板上。
那股邪火越来越旺,理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堂堂五老星,要是在这帮人面前发情,那他还不如直接跳海自尽!
“别这么看着我。”雷恩指了指对面的黄猿,“这不是现成的人在吗,你们俩将就将就。”
“闭嘴!”萨坦狂吼,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这老头快疯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黄猿。
“波鲁萨利诺!”萨坦一把丢掉拐杖,“动手!”
黄猿愣了一下:“萨坦圣,您让我动什么手?”
“杀了我!”萨坦嘶吼着下达命令。
这三个字一出来,黄猿彻底懵了。
老子拿一份工资来打个工,你让我杀领导?
“这……不合适吧?”黄猿推了推脸上的黄色太阳镜。
“少废话!立刻!用你最大威力的招式!马上把我轰碎!”萨坦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他再不重置身体状态,那还不如死了。
他身为五老星,拥有近乎不死的恢复能力。
只要身体被彻底摧毁,重生之后所有的负面状态和毒素都会清空。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真可怕……”
黄猿叹了口气,慢吞吞地站起身。
右脚抬起,刺目的金光瞬间在脚尖汇聚。
“镭射!”
轰——!
一道粗大的金色激光直接贯穿了萨坦的胸膛。
剧烈的爆炸在船舱内响起。
萨坦的身体当场被炸成了几大块烂肉,鲜血和碎肉溅得墙上到处都是。
雷恩挡住了飞过来的碎渣。
地上的烂肉散发着焦糊味。
几秒钟后,一阵黑红色的闪电凭空劈在甲板上。
那些碎肉和鲜血像时光倒流一样,迅速往中间聚拢。
萨坦完好无损地站了起来。
萨坦大口喘着气,老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这辈子,几百年活下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今天竟然被逼得自己命令手下把自己轰死,这绝对是破天荒头一回!
“雷恩!”萨坦指着雷恩的鼻子,彻底丢掉了所有斯文,破口大骂,“你特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疯狗!无赖!你是不是脑子里装的全是大粪!”
这顿骂含金量极高。
雷恩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狂乐。
“哎哟我不行了。”雷恩抹了把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堂堂五老星,急眼了骂人也就这点词汇量?这波血赚,刚才这段录音要是卖给摩根斯,少说能换个两亿贝利。”
萨坦一听“录音”两个字,血压再次拉满。
“你还敢录音?!”萨坦眼看就要压不住怒火,变身牛鬼形态。
“别别别,逗你玩的。”雷恩摊开双手,把兜里的空空如也翻出来给他看,“长途航行太无聊,活跃一下气氛嘛,你们这帮老骨头天天绷着个脸,我看你刚才被炸开花的时候,表情可比平时生动多了。”
库赞在一旁听得直搓额头。
老大这作死的本事,这大海上找不出第二个。
萨坦捏着拐杖,手背上的青筋一蹦一蹦的。
“这笔账,我记下了。”萨坦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随后一把拉开舱门,大步走了出去。
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屋子里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