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把那串绑得跟粽子一样的海贼干部往地上一扔,踢了踢离得最近的皮萨罗。
“这单二十亿,老子真是亏得底裤都掉了。”雷恩把麻绳一丢,转头看着满地废墟。
“早知道蜂巢岛上有这么多值钱的脑袋,当初在马林梵多就该多敲赤犬几笔,少说也得要个八十亿。”
卡普坐在大坑边缘,大口喘气。
听到雷恩的话,连头都没抬。
“你小子要是闲得慌,去把岛上的财宝都搬空,没人拦你。”
雷恩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坑底翻白眼的青雉,“啧啧啧,老头,你下手可够黑的啊。”
卡普捏紧了拳头,没说话。
他现在心里乱得很。
“发愁了?”雷恩掏出根雪茄点上,吐了口浓烟,“你现在把他带回马林梵多,赤犬能放过他?一个前任海军大将跑去当海贼,这帽子扣下来,哪怕你卡普出面保他,下半辈子也得在推进城第六层。”
卡普猛地抬起头,怒视雷恩:“不用你在这说风凉话!”
“我这是在替你出主意。”雷恩弹了弹烟灰,“人交给我呗。”
卡普一愣。
“让库赞跟着我混一阵子。”雷恩拿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老子在这大海上混了这么多年,你看我主动杀过平民吗?”
卡普没吭声。
“我杀过海军吗?”雷恩继续问。
卡普咬着牙:“你没少揍他们!”
“揍是揍,杀是杀,再说了,死在我手里的海贼少说也有上万个了,比起你们海军那一套,我干的活干净多了。”雷恩理直气壮,“让他跟着我,总比进推进城强。”
卡普盯着雷恩的眼睛。
雷恩也坦坦荡荡地看回去:“赤犬那边我去说,我保下的人,赤犬那老狗就算把牙咬碎了,他也得给我咽回去,我看好这小子,冰冻果实夏天拿来当人形空调,或者冰镇个啤酒什么的,绝配。”
卡普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堂堂原海军大将,在你这拿来当空调?!
但卡普心里明白,雷恩说的是目前最好的路。
库赞一旦被海军带回去,等待他的只有审判和无休止的折磨。
这小子本性不坏,只是迷茫了。
跟着雷恩,至少不会再去帮黑胡子为非作歹。
雷恩的底线,卡普放一百个心。
“你小子要是敢带他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老夫连你一块揍!”卡普站起身,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上。
“行了行了,少放狠话。”雷恩摆摆手,冲着远处刚登陆的海军副官扯开嗓子,“赶紧过来洗地!把这帮黑胡子残党装船!”
半小时后,狗头军舰起航,返程马林梵多。
甲板上。
通讯兵捧着个电话虫,战战兢兢地跑到卡普跟前:“中将!元帅的电话!”
“卡普!蜂巢岛情况怎么样!黑胡子残党剿灭了吗?”
卡普抠了抠鼻子:“啊,全抓住了,他们都在船底关着呢,雷恩小子帮忙摆平的。”
萨卡斯基在那头松了口气:“那库赞呢!情报说库赞也在岛上!抓住他,立刻押送回推进城!”
雷恩正坐在一边啃苹果,听到这话,把果核一扔,一把抢过电话虫。
“喂喂喂,赤犬老狗,这么大火气干什么?”
“雷恩?!”
“别嚷嚷,库赞被我抓了。”雷恩大大咧咧地靠在躺椅上,“我看这小子顺眼,刚好我缺个端茶倒水冻啤酒的杂役,人我扣下了,以后他跟着我混,那二十亿雇佣费里,这就当你们送的添头了。”
“你把海军前大将当添头?!雷恩!你太放肆了!”
“怎么着,你想抢人?”雷恩掏了掏耳朵,“你敢来,我就敢接个五十亿的单子把你也绑了送去十字公会,那红鼻子可是天天念叨着你的项上人头呢。”
啪。
雷恩直接扣断电话虫,扔回给通讯兵。
通讯兵脸都白了,腿抖得站不住。
卡普在一旁咔嚓咔嚓嚼着仙贝,转头看海景,只当没听见。
船舱底部,独立医疗室。
库赞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被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蚕蛹。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库赞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还有点模糊。
“对A,要不要?”
“大爷……我们要不起……”
“两个3!哈哈,拿钱拿钱!你们这群新兵蛋子,技术也太差了!”
旁边传来一阵喧闹声。
库赞偏头看过去。
医疗室角落摆了张折叠木桌。
雷恩正盘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把扑克牌,面前堆满了贝利。
四个海军士兵苦着脸往外掏钱。
这是哪?推进城的押送船吗?
库赞脑子里嗡嗡作响,肋骨断了好几根,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哟,醒了。”雷恩把手里的牌一扔,把桌上的贝利往兜里一揣,冲那几个士兵挥挥手,“今天就玩到这,去站岗吧。”
几个海军士兵如蒙大赦,跑出医疗室,顺手带上门。
雷恩拖过椅子,大喇喇地坐在病床边上。
顺手从旁边果篮里摸了个橘子,剥开塞进嘴里。
“推进城这边的环境还挺好。”库赞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推进你大爷。”雷恩翻了个白眼,“这是你老师的狗头军舰,正往马林梵多开呢。”
库赞眼神暗了一下。
回马林梵多,那跟回推进城也没什么区别。
“别摆出那副死了爹的表情。”雷恩吐出橘子籽,“你的命,老子从卡普手里要下来了,赤犬那边我也去打了招呼,从今天起,你归我管。”
库赞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是被卡普那一拳打出了幻觉。
“你保下我?”库赞眉头拧在一起,“为什么?”
“图你岁数大,图你脾气臭,行了吧?”雷恩懒得扯那些大道理,“老子救了你的命,这是恩情,你这人是不是得讲究个知恩图报?”
“你想让我干什么?”
“给我当小弟。”雷恩身子往前一凑,盯着库赞,“你当海贼,是想从另一面看看这个世界的真相,但在黑胡子那帮垃圾堆里,你什么都看不到,除了抢劫就是分赃。”
库赞沉默了。
雷恩一针见血。
他之所以加入黑胡子,就是想看看脱离了海军这层皮,能不能找到真正的正义。
可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让他心里更加迷茫。
海贼终究是海贼,那不是他要找的路。
“跟着我混,老子带你看点不一样的东西。”雷恩靠回椅背。
“怎么说,干不干?”
库赞看着雷恩。
这个男人在顶上战争、在玛丽乔亚、在和之国干的每一件事,都随心所欲,却又巧妙地游走在各方势力的底线上。
跟着他,确实能跳出世界政府和海贼的二元框架。
反正在这个世界上,自己也无处可去了。
“包吃住吗?”库赞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包,但不包酒,你自己想办法弄钱买。”雷恩咧开嘴笑了。
“行。”库赞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这条命既然是你捡回来的,那就卖给你了,雷恩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