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太烫,太直接,一点没收着。
程晚晴被他看得脸颊先红了,掩饰般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肥嫩的牛上脑,沾了辣油喂到他嘴里。
“你也吃,别光顾着喂我。”
路行野笑着凑过去,大口吃下媳妇喂的肉。
真香。
可嘴里嚼着,眼神不老实的,定在她软红饱满的唇瓣上。
程晚晴斜他一眼,见他没有过分的行为,就不管他了,低头继续吃肉。
“这个芝麻酱好香呢。”
娇软的声音带着点满足的尾音。
她吃得专心,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着一点酱,没顾上擦。
路行野看着她,觉得她怎么处处都招人。
趁着服务员转身去后厨端菜的空当,路行野高大的身子冷不丁往前一倾,结实宽阔的肩膀直接将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香吗?我尝尝。”
不待她反应。
男人抬起手,粗粝的拇指在她嘴角那点芝麻酱上轻轻一抹,然后把拇指收回来,放进自己嘴里。
“你……”
程晚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白嫩的脸蛋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桌子底下,她穿着凉鞋的小脚毫不客气地踢了踢男人小腿,杏眼瞪圆了,咬牙低嗔:“路行野你疯啦?这是在外头!被人瞧见成什么体统!”
路行野没躲,手掌握住她细嫩的小腿,低头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压下去了,换上一层得逞后的暗火。
“不怪我,谁让你吃个东西都这么招人。”
他嗓音压得低,说完嘴角还翘着。
程晚晴被他直白的话臊得浑身发烫,偏偏心里又甜得像化了一勺蜂蜜。
她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感慨。
在村里的时候,他从来不这样的。天不亮下地,晌午回来喂鸡劈柴,傍晚还得去队里记工分,一天到晚脚不沾地,两人亲昵的时候就只有晚上躺在炕上的时候。
可到了省城,地里的活没了,队里的工分不用记了,他整个人像是卸了层壳,底下那层东西全露出来了。
嘴比平时贫了,手也闲不住了,走哪都想挨着她。
比她,比她还......
程晚晴小心脏扑通扑通跳。
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大口热乎乎的芝麻烧饼,不敢再去招惹这头吃饱了更来劲的蛮牛。
不,是狼。
两人吃完了热气腾腾的铜锅,肚子里全是沉甸甸的暖意。
出了饭馆,路行野没往回走,反而牵着她径直穿过马路,跨进了省城的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里吊着白炽大吊灯,照得四下雪亮如昼。
大理石地面擦得反光,两侧玻璃柜台擦得一尘不染,里头摆满了寻常老百姓一年到头都难得见上一回的高档洋货。
“来这儿买什么?我们不是带了换洗衣裳么?”
程晚晴拽了拽他的袖口,杏眼里带着疑惑。
“逛逛。”
路行野牵着她的小手,宽阔的身躯把她护着。
两人走走看看,最后男人径直走到了大楼正中心那处挂着“钟表首饰专柜”的玻璃柜台前。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烫卷发的中年女售货员,神色颇有些眼高于顶的傲慢。。
路行野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把那块上海牌全钢机械女表拿出来看看。”
售货员打量了他一下,又看了看他身边的程晚晴,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领口上停了停。
“同志,上海牌十九钻防震防水的,一百二十块加一张工业券,不买不能摸。
路行野神情淡淡,没说话,数出票子和工业券递过去。
那售货员一看那叠厚度,脸上的傲慢瞬间被谄媚的笑容替代::“哎哟!这位同志您真是爽快人!我这就给您拿,这就拿!”
她手脚麻利地从红丝绒盒子里捧出一只银光闪闪的小巧女表。
表盘只有硬币大小,银白色的表盘内嵌着细细的金针,配着一根压了暗纹的精致牛皮表带,精致又贵气。
路行野拿在手里颠了颠,拉过身后还在发愣的程晚晴。
“老公……太贵了,我用不着这个……”
程晚晴心尖一颤,小声劝道。
一百二十块,在村里足够盖起半间砖瓦房了呢。
“戴着好看就值了。” 路行野低哑声音是压不住的自豪:“我媳妇做的是大事,得配一块手表。”
他神情专注地把表带穿过她雪白的手腕,扣紧在第三个孔眼上,冰凉的精钢表壳贴在她温热细嫩的皮肉上。
程晚晴看着手腕上那块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的手表,眼眶冷不丁有些泛热。
上辈子,她为了陆知远掏心掏肺,连一条像样的红头绳都没舍得给自己扯过;
而眼前这个男人,他们兜里有了钱,可他从来不想自己。
头一件事就是把能给的最好的一切,全堆在她身上。
“真好看。”
路行野端详着那截戴着表的手腕,眼底全是掩不住的惊艳。
果然,他媳妇就得配好的贵的。
还没等程晚晴回过神来,男人的目光又落在了旁边那个铺着深红天鹅绒的木盒格子里。
“把那个,金戒指,拿出来。”
售货员这回半点不敢耽搁,像供祖宗似的端出一个木托盘:“同志您好眼光!这是省珠宝行刚调过来的足金素圈戒指,寓意情比金坚、圆圆满满!”
托盘里摆着几个黄澄澄的金镏子,在白炽灯下闪着沉甸甸的纯金色泽。
路行野挑了一枚最细巧精致,没有多余繁复花纹的活口素圈金戒,捏在指尖。
他牵过程晚晴的左手,拉起她的无名指,缓缓将那枚微凉的金圈套了上去。
活口稍稍收紧,正合适。
金子沉重,圈在白皙如葱的指尖上,衬得那双纤细的小手越发秀气娇美。
程晚晴怔怔地看着那枚戒指,嘴唇抿了抿,心头滚烫。
周遭的嘈杂声好像都退远了,只剩下他和她。
路行野低沉的声音郑重而严肃:“当初我们结婚,家里穷得叮当响,我什么都没能给你。晚晚,我发过誓,这辈子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把所有的好都捧到你面前。”
说完,他下颌绷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程晚晴鼻尖猛地一酸,水雾模糊了视线。
没有人比重生的她更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路行野连命都可以给她。
她不再推脱,收拢五指,用力扣紧了男人宽厚粗粝的掌心,仰起头,唇角扬起一抹极艳极甜的笑:“好,我戴着,一辈子都不摘。”
.......
情比金坚、圆圆满满 !
多么美好的寓意,就像他们的这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