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家偏日式的私人餐厅,原木肌理铺陈空间,没有过于浮华的装饰,从走廊到餐厅包厢的路上,都没有刺眼的主灯。
只有壁龛里几盏磨砂纸晕染开暖黄色的光晕,院子里摆着枯山水造景,四处透着清寂的禅意。
虽然环境不错,但司灼一贯不喜日式的东西。
在女侍者的带领下,二人在一包厢外停下,褪下鞋子准备进入包厢。
包厢内的人应是早到了,听见动静立刻先从里面推开木格移门,热情道:
“陆总,您来了。”
这是一道熟悉的、上了年纪的声音,门开一刹那,司灼就这样看到脸上挂着笑的陈意为,以及他身后——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白霜。
她今天一身白色连衣裙,倒是显得有几分楚楚惹人怜,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倒比寻常那幅精明傲然的样子好看得多。
当然,也显得绿茶了很多。
司灼就这样望着眼前的画面,眼底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似乎这一幕,在她的意料之外,但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陈意为和白霜的视线从陆京淮转移到司灼身上时,也稍微有一瞬的凝滞。
陈意为反应是很快的,他对司灼也语气温和的打了个招呼:
“小灼,你也来了,好久不见。”
他叫她一声小灼,似乎还想通过这亲切的称呼,来暗中拉拢司灼,无形中告诉她,他还是她的导师。
司灼语气平和,淡淡的:
“一个星期而已,也算不上多久。”
真的很有趣,白霜被关押了五天,看来这是一放出来就出来和陆京淮见面了。
她还真的当自己是s?
陈意为笑了两声:“也是,不过你走了以后,我总觉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司灼知道他是在打圆场,但她现在实在是不想给面子:
“没想到陈导还有对我这么挂念的时候。”
白霜对自己做的事情,他又不是不知道。
自己还是陆京淮的女朋友,现在他就这样带着白霜来单独去见陆京淮?
这分明完全忽视了自己的存在和感受。
陈意为也没想到司灼会来,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他面色讪讪,欲言又止,陆京淮进来坐下,打断他的话道:
“灼灼听到s的名讳后也很感兴趣,我带她过来一探究竟。”
说到这,他语气微顿,冷锐犀利的眸光扫过对面他们二人,薄凉的唇瓣轻启:
“但到目前为止,我只看到了一个多次加害于我女朋友的人,陈教授,你这是意欲何为?”
这句话,明显带着透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他已经不悦了。
陈意为自然知道这一层关系,他面色也难看些许,深深叹息了一口气,解释道:
“抱歉陆总,其实s已经在了,我是想好好跟您介绍一下的。”
倘若司灼没有来的话,他还想着可以通过陆京淮这边,商量着让他对白霜撤诉。
但现在,悬了。
陆京淮眸子更加的冷厉:“哦?所以,s本人,在何处?”
司灼的目光也愈发的凉。
陈意为:“不瞒您说陆总,其实我身边的这位同学,白霜,她就是s。”
这话一出,陆京淮目光瞬间落在了白霜的身上,犀利的视线似乎要将她穿透。
司灼摸不清陆京淮此刻是如何所想。
是震惊,还是怀疑?
只是司灼胸前微微起伏了下,果然啊。
白霜还是冒充到这里来了。
可笑的是,陈意为竟然相信她的话。
司灼眉头微凝:
“s的事迹我早有耳闻,为人的确厉害,但也十分低调,只是陈教授,您确定一向神秘莫测的s,会主动向大家宣告她的身份么?”
陈意为怔愕了一瞬,似没想到司灼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震惊,而是怀疑。
他唇瓣动了动,刚要开口,白霜却一改常态的攻击性,语气略带几分委屈的道:
“司灼,你说这话的意思,是在怀疑我冒充s……?”
司灼端起茶水轻抿了下,随后盯着她面不改色的来了句:
“s那么聪明强大的人,也会委屈和楚楚可怜?”
白霜闻言,立刻怔住了,仿佛也隐隐意识到,自己哪里似乎要露馅。
司灼轻啧了声:
“倒是打破了我对s的印象。”
陈意为却轻咳了声,语气认真了几分:
“这个小灼你不用担心,你白霜学姐是s的身份我们已经确认过了,已经核对了她在贴吧上的账号名字。”
再退一万步讲,只有s在他们的阵营,陆京淮才会继续和他们合作。
这是他们的筹码。
所以,s在也得在,不在,也得在。
哪怕白霜万一不是真的s,也要继续扮下去。
陆京淮眸子幽深难测,他盯着白霜,突然来了句:
“如果你是s,那么你对我,应该不陌生?”
白霜听见陆京淮对她说话,眼底深处骤亮,她柔声道:
“陆总,其实,我很久之前,就知道你了。”
她喜欢他,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有很长的一段光景,在新闻上看到他的时候,只是觉得是一个极为有魅力的一个男人,也是她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的人。
但没想到,有一天她真的会亲自遇到他。
陆京淮闻言,眸子闪过一抹异色。
他和s在网上网恋了半年,s自然是知道他身份的。
而她现在说这个话——
也显然不是才认识他。
陈意为微微笑了下,道:“陆总,s的实力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之前小霜冒犯您女友的事,她现在也已经诚心悔过了,您看……”
说到这,他目光又看向司灼:
“小灼,你看能不能考虑让律师撤诉,给她一次机会,也让我们和陆总的合作继续下去,别耽误了他的大事。”
司灼听到这话,脸色一点点冷沉了下来。
她正微低着头喝茶,这个姿势遮掩住了她眼底弥漫着上来的冰霜。
陈意为,这是在干什么,拿陆京淮的事业,来威胁她吗?
她缓缓抬起头,冲着他皮笑肉不笑:
“陈教授,瞧您这话说的,明明是她是的错,好像我不原谅,不撤诉,反而成了我不懂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