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过了五年的时间。
在这五年中,苏明成的财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早已不是当年因为二十万,而需要靠哄骗苏大强的啃老族了。
期间,他还拿出一笔钱,入股了朱丽的会计事务所,让朱丽成为了事务所的合伙人,夫妻俩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孩子也聪明伶俐,是苏家人的团宠。
苏明玉还是和石天冬分手了。
虽然石天冬全心全意的对她好,她也努力去亲近石天冬。
可是从前家庭带来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让她苏明玉要求自己要有一个完美的家,最最合适的人,她认为自己再也不能承受来自家庭的折磨了。
如果没有找到最合适的,宁缺毋滥。
石天冬是对苏明玉最好的人,可是他们之间歧见很大,共同语言不多,苏明玉认为这样相处不是长久之计,理智的提了分手。
而石天冬在遭受情伤之后,把食荤者汤煲店转手,去了香港某知名酒店烘焙房打工。
至于苏明哲,则是一直留在苏州蹉跎岁月。
他没有心气再去美国打拼了。
吴非被黑人男友甩了之后,回国找过他,想和他重新开始。
只是苏明哲并没有接受。
他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舒舒服服地过日子,偶尔去看看老父亲苏大强,时不时和女儿通个视频。
苏大强今年七十岁了。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五年中,他和蔡根花竟然真的过到了一起,而且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关键的是还没有领证。
苏明哲、苏明成、苏明玉三个私下商量,如果蔡根花真的能这么一直顺利的把苏大强送走,他们并不介意给对方一些经济上的补偿。
26年除夕。
苏明成给苏大强打电话拜年,苏大强刚接起电话,痛苦的叫了一声‘明成’然后电话里传来推金山倒玉柱的“咣当”声。
再打电话就联系不上了,苏明成和朱丽立马赶去苏大强的家,敲了半天的门没人开,最后还是请了开锁公司才打开防盗门。
一进门,满屋子的大便臭味。
送到医院之后,医生确诊苏大强感染了创伤弧菌,并立即为他抢救。
说起来苏大强是自作孽,不可活。
蔡根花寡妇人家带着一个儿子生活,相依为命多年,平时倒也罢了,过年就想和儿子一家团聚。
思来想去,对着苏大强软磨硬磨,说要让儿子一家来他们这过年。
也不等苏大强答应,就煎带鱼、烧牛肉、腌酱肉、醉鸡肉地准备上了。
苏大强算是抠门到家了,琢磨着蔡根花儿子一家来过年,起码得待十天八天的。
算下来得吃掉他多少钱啊,包括苏明玉、苏明成送来的那些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年货。
锅铲掌握在蔡根花手里,肯定天天都得是大鱼大肉。
苏大强感觉这事万万不可。
就打发蔡根花回家团圆,又送蔡根花一箱最便宜的芦柑。
等蔡根花走后,饭菜凉了,他懒得热,想将就着吃,而且这回也没人管他,一口气吃了十几个生蚝,又喝了冷黄酒。
本身苏大强的肠胃就不好,一拉之下眼冒金星,幸亏有苏明成给他打电话拜年,不然他死在屋里都没人知道。
可惜,他还是没能熬过这场由贪嘴和吝啬引发的劫难。
大年初一的早晨,医生疲惫地走出抢救室,对守在外面的苏明成和朱丽,还有姗姗来迟的苏明玉、苏明哲等人摇摇头。
“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就进去说吧,病人时间不多了”
几人进了病房,苏大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色蜡黄,呼吸微弱,已经没了往日那股子折腾劲儿。
看到他们进来,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光亮。
“明哲~爸~爸应该是躲不过去了”
苏明哲的眼眶立马红了。
“爸!你没什么事,就是闹肚子~”
“不用糊弄我~我自己身体自己清楚~扶我起来”
苏大强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突然有了些力气,苏明哲赶紧小心翼翼地将他半扶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
苏大强喘了几口气,再次开口。
“爸走了之后,那房子就是你的了,我攒下那俩钱也都给你,就三万多,明成、明玉、丽丽,你们没意见吧?”
苏明成几人摇了摇头,房子的问题是早就说好的,至于那三万多钱,他们还真没看上。
“明玉,早点嫁人吧,小石挺好的!
我那个彩票站的分红啊,都留给你了。
先不急着给你,让你二哥为你保管。
花无百样好,人无百样红,你身边一个亲人没有,现在你就算再有钱,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落魄。
要是真有那天呢,就当救个急了,没有更好,拿着这钱,风风光光的办个婚礼”
苏明玉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这个曾经让她厌恶、的男人,此刻用尽力气说出的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着她的神经。
她本以为再也不会为苏家任何一人而伤心,可此刻却泪流满面。
“别折腾了!累了!明成,我就不给你留什么了,咱们家你是最圆满的那个,别怪爸偏心眼啊!”
苏明成心里也有点不好受,这些年变着法的坑老头,早就和对方结下深厚的‘父子情’了。
“爸,再挺挺,你还有大奖没中呢”
苏大强呵呵笑了两声,从兜里掏出一把奖券扔在床上。
“爸让你算的死死的,从去年开始,你说彩票站又推出个新玩法,集券活动,一等奖奔驰汽车,二等奖福特汽车,我前前后后花了几万块,奔驰没有奔,福特没有福,明成啊,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压根就没这俩字啊?”
“爸,您英明”
“哈哈哈”
苏大强笑的眼泪都流下来了。
“贪了,还是贪了呀~不怪你,爸还得谢谢你,这些年要是没有你陪着爸,陪爸找乐子,爸早就没了,还有件事,千万别把我和你妈埋在一——”
起字还没说出口,苏大强一口气没上来,彻底凉凉,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发出的单调蜂鸣和压抑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