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别叫二爷。”
宋巧站在桌边：“那叫什么？”
“叫名字。”
“名册还没添，现在改口不合规矩。”
沈凌霄推开门：“那就等我回来再叫。”
晨光从门外铺进来，照亮了名册最后那页空白。
【系统：隐藏任务已完成，宿主与目标人物达成契约。】
【系统：任务奖励发放中。】
宋巧抬手关掉面板，指腹缓慢划过空白纸页。
沈凌霄给了她名分，也答应给她退路。
账面上互不亏欠。
可那句舍不得，既无法折成银子，也算不出该拿什么偿还。
沈凌霄去了大半个时辰，仍没有回来。
宋巧把内院名册翻到最后一页，盯着那片空白看了片刻，转身去了灶房。
灶台还冷着，锅底残着昨夜的粥壳，她蹲下生火，添水煮米，心里盘算的却是抬妾一事。
她答应了，便不会反悔。
可沈凌霄只说了报备，没说王妃是否松口。世子头七未过，二房便把通房抬妾，传出去总归难听。
火苗刚舔上锅底，院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来人是秦嬷嬷，手里拿着一张差事单。
“宋姑娘，王妃命你从今日起去大房帮忙，灵前换烛，清点祭品，料理丧仪杂事，都由你照看。”
宋巧接过单子扫了一眼。
十几样活计，全是琐碎又容易出错的差事。
“王妃点了奴婢？”
“王妃说你手脚细致，办事妥当。”
宋巧将单子折好收进袖中。
沈凌霄前脚去正院，王妃后脚便把她调走，母子两个要谈什么，自然都与她有关。
“奴婢领命。”
秦嬷嬷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二爷方才去了正院。”
宋巧没有接话，回灶房灭了火。
锅里的米才刚下水，灶火一停，便再也煮不成粥了。
她换了素褂子，拿着差事单去了大房。
灵棚已经扩到院门，白幡垂满屋檐。宋巧行过礼，便被周嬷嬷领到偏厅，重新整理祭品册子。
世子妃坐在一旁，头上包着素帕，脸色比昨日更差。
周嬷嬷绕着宋巧转了半晌，才寻到机会开口。
“姑娘，上回那两张粥方……”
“眼下正忙，嬷嬷有话直说。”
宋巧翻着册子，没有抬头。
周嬷嬷看了眼外头，声音压得更低。
“秦嬷嬷查了大房的药膳记录，发现世子爷最后半个月喝的养胃粥，来路对不上太医方子。”
宋巧指尖停在纸页上。
“世子妃已经被问过了。”
“她怎么答的？”
“说粥方是自己从食谱书里抄的。”
宋巧继续翻册子。
世子妃把来路全揽了过去，暂时替她遮住了。
周嬷嬷凑近一步：“姑娘放心，我这边——”
“嬷嬷。”
宋巧抬眼，打断她的话。
“世子妃替我担了这份人情，我记着。往后你我之间，不必再有旁的往来。”
周嬷嬷脸色变了变。
“大房的人情，我会还，但不能在这个时候还。外头有人盯着，嬷嬷先回去伺候世子妃。”
周嬷嬷张了张嘴，最终转身离开。
宋巧重新看向手中的册子。
粥方的事只被盖住，没有消失。等丧事过去，王妃迟早会继续查。
她必须在那之前，把这处隐患处理干净。
天黑后，宋巧才回到二房。
正房灯火亮着，沈凌霄坐在桌旁，内院名册摊在他面前，最后一页依旧空白。
“二爷今日去了正院？”
“去了。”
他合上册子，靠回椅背。
“我娘说，丧期之内不议抬妾的事，等你大哥入土后再谈。”
宋巧倒了杯热水放到他手边。
“那便等。”
沈凌霄接过水，喝了两口，视线落到她袖口。
“她把你调去大房，也是让我们等？”
“王妃的心思，二爷比奴婢清楚。”
“你在大房待了一天，周嬷嬷没跟你说话？”
宋巧没有回答。
沈凌霄把杯子搁下，指腹沿着杯沿慢慢转了一圈。
“秦嬷嬷说，周嬷嬷在偏厅陪了你一盏茶。”
宋巧将手里的托盘放回桌面。
“二爷想听实话？”
“你肯说？”
她没有理会这句讥讽，坐到他对面。
“周嬷嬷说，王妃查到了大房养胃粥的来路，世子妃替我担下了，说是自己抄来的。”
沈凌霄的手垂到身侧。
“粥方是你写的？”
“是。”
“什么时候递过去的？”
“上个月，世子妃托人问食补方子，我写了两张，交给周嬷嬷带走。”
屋里静了下来。
沈凌霄起身，在桌边走了两步，回头看她。
“我说过什么？”
“大房的事，不许奴婢插手。”
“你还是去了。”
“那时奴婢还没答应抬妾，大房是我出府后要走的路。”
这句话落下，沈凌霄下颌绷紧。
宋巧端起托盘，准备去灶房热粥。
“我今天已经断了那条线，往后不会再同周嬷嬷往来。”
“断了便能当作没发生？”
沈凌霄拦在她面前。
“王妃真要查，世子妃能替你扛多久？”
宋巧捏住托盘边沿，没有作答。
她想了一天，也没有找到能让双方都脱身的办法。
沈凌霄看着她，语气沉了下去。
“你每次交底，只说七分。”
“剩下三分，奴婢还没想好。”
“等你想好，要等到什么时候？”
宋巧抬眼迎上他的视线。
“等我把大房这处麻烦处理好。”
沈凌霄盯着她片刻，转身坐到榻边，抬脚踢掉靴子。
“粥还能吃吗？”
“能。”
宋巧去灶房把粥端回来，两个蛋放进他碗里，另一个留给自己。
沈凌霄吃了两口，忽然抬头。
“宋巧。”
“嗯。”
“你答应我的三个条件，漏了一条。”
他用勺柄敲了敲碗沿。
“以后不许瞒我。”
宋巧夹起一片咸菜，慢慢咽下。
“这条奴婢做不到。”
沈凌霄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面前的碗拖到自己近处。
“那便加一条。”
“你每瞒我一件事，我往你的铺子里添五十两。”
宋巧的筷子停在半空。
“等那间铺子全用了我的银子，看你还拿什么说它与你无关。”
【系统：新任务发布，宿主须在丧期结束前解决粥方隐患，保全世子妃人情。】
【系统：任务奖励，脱籍文书认证加速，减少三个月流程。】
【系统：任务失败，好感度清零。】
宋巧看完面板，又看向对面闷头喝粥的沈凌霄。
他的惩罚是拿银子困住她，系统的惩罚则是抹掉他好不容易涨起来的好感。
这两笔账，她都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