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 > 第33章 一万石,先过同一杆秤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33章 一万石,先过同一杆秤

荒城公秤前,摆着七只不同的斗。

最大的能装下一斗二升。

最小的只有八升多。

十一名粮主站在旁边,谁也不肯先承认自己的斗不准。

青河村粮主拍着木斗说道:“我们用了三十年。”

“村里买卖都认这一只。”

石湾镇粮商立即冷笑。

“你那一斗到了石湾,只算八升。”

“还想按荒城的整斗收钱?”

另一名商人把自己的铜边斗往前一推。

“木斗会涨会缩。”

“只有铜边斗最准。”

赵有财拿尺量过后,抬头说道:“你的铜边厚。”

“里面比标准斗少了一层。”

商人脸色一变。

“差不了多少。”

徐墨问道:“差一升。”

“一千石是多少?”

商人不说话了。

荒城要在二十日内落实第一批一万石军粮。

现在愿意出售的粮已经超过三千石。

可每一份报价里的“石”,都不是同样的数量。

如果不先统一标准,账面一万石送到朔州北仓,可能只剩八千多。

顾长安没有直接砸掉七只旧斗。

他让工坊抬来荒城标准斗。

这只斗以朝廷旧制为底。

容量经过水量和粮量双重校验。

斗口加铜边。

底部刻编号。

四侧各钉一枚校验铜钉。

任何一边被刨薄、加厚或重新包边,都能看出来。

青河村粮主问道:“凭什么认荒城的斗?”

顾长安答道:“可以不认。”

“但进入军粮契约的粮,只按这一只计算。”

“你们自己的村内买卖,仍然可以用旧斗。”

石湾镇商人问道:“荒城的斗若有问题呢?”

顾长安指向公秤旁的水槽。

“现场校。”

标准斗装满清水。

倒入刻有容量线的铜桶。

连续三次,水面都停在同一位置。

再用晒干青稞装斗。

刮平斗口。

过荒城公秤。

重量记录在木板上。

不同粮食重量不同。

但同一批粮、同一湿度下,标准斗的误差必须在允许范围内。

顾长安又让七只旧斗逐一校验。

最大的旧斗比标准斗多出一升九合。

最小的少了一升四合。

铜边斗少七合。

粮主们看见数字后,争执反而更大。

最大的斗主人说道:“我的斗大,卖粮人吃亏。”

“我又没占便宜。”

赵有财答道:“你收租时也用这只斗?”

那人顿时闭嘴。

大斗如果用来收粮,佃户要交更多。

小斗如果用来卖粮,买家拿到更少。

一只斗本身没有善恶。

谁在什么时候使用,才决定利益落在哪里。

顾长安让徐墨把所有旧斗的差额写成换算表。

不强迫各村回去立刻换掉全部量器。

但进入荒城军粮场后,必须先换算,再用标准斗和公秤复核。

每个村可以带一名自己的量粮人。

荒城也派一名量粮人。

第三名记录者由买卖双方轮换推选。

三人都在场,粮袋才封口。

第一批接受验粮的是青河村。

报价三百石。

粮车共二十二辆。

第一袋打开后,青稞颗粒饱满。

第二袋也没有问题。

到第七袋时,取样杆从袋底抽出一把湿粮。

表面晒得很干。

底部却仍带潮气。

青河村粮主立即说道:“只是昨夜返潮。”

沈青禾把粮放入掌心。

“不是一夜。”

“袋底已经发热。”

“继续装仓,会带坏旁边粮袋。”

粮主急声问道:“这袋不收?”

顾长安答道:“先分级。”

荒城验粮场划成四区。

白牌,干燥合格,可以直接入仓。

黄牌,含水偏高,需要翻晒。

灰牌,碎壳与杂质较多,清筛后复验。

黑牌,霉变、虫蛀或明显掺假,不进入军粮。

粮主问道:“黄牌粮按什么价?”

“晒干后重新过秤。”

徐墨答道:“损失多少水重,便按净粮结算。”

粮主脸色难看。

“我们运来时明明有这么重。”

赵有财说道:“军仓买的是粮。”

“不是粮里的水。”

围观粮商没有反驳。

可真正轮到自己的粮被降级时,仍有人不满。

石湾镇的一百八十石粟米中,发现十六袋混有细砂。

粮主坚持是晒场带入。

工坊用筛网清理后,十六袋共筛出一斗多砂。

徐墨没有把全部粮判成掺假。

只扣除砂重,并收取额外清筛工费。

石湾镇粮主问道:“为何不直接退?”

顾长安答道:“能清理成合格粮,便不浪费。”

“但清理成本不能让荒城替你承担。”

第三家粮商的问题不是粮。

是袋。

他为了省钱,用的是存过盐的旧袋。

袋内仍有盐渍。

短期不会让粮变坏。

长期存放却容易吸潮。

荒城要求换袋。

粮商怒道:“每只新袋二十多文。”

“换三百只,利润全没了。”

徐墨翻开军粮采购规则。

“可以购买荒城标准粮袋。”

“也可以租。”

“粮送到北仓后,完好粮袋退回,返还部分租金。”

粮商问道:“北仓若不退呢?”

顾长安答道:“军粮袋归军粮运输账。”

“北仓签收时也要登记袋数。”

这项规则让粮袋第一次不再是用完便丢的损耗。

制绳队、织袋户和修补组也因此得到新订单。

验粮场开到午后,第一批三家报价六百八十石。

真正能够直接入仓的只有五百一十二石。

黄牌待晒一百一十九石。

灰牌待筛三十六石。

黑牌十三石。

数字比所有人预想都低。

韩岳看着进度板。

“这样验下去,二十日凑不够一万石。”

孙烈站在一旁。

他没有离开荒城。

黑鹰骑兵仍在北营等待朔州都护府进一步命令。

孙烈说道:“军仓收粮不会查得这么细。”

“袋口看一眼,能吃便收。”

顾长安问道:“朔州北仓过去也是这样收?”

孙烈没有回答。

徐墨却从北营旧账中找到一项。

每批军粮入仓后,都要扣除火耗、霉耗、鼠耗与路耗。

有时总共超过两成。

源头送去一百石。

军仓只认八十石。

损耗究竟发生在路上、仓里,还是只发生在账上,没有人说得清。

顾长安看向孙烈。

“荒城现在少算一石。”

“到了北仓便少一个被扣账的口子。”

孙烈冷声说道:“你以为验得干净,北仓便会全认?”

顾长安答道:“所以每袋都要有来源、等级、净重与封号。”

“荒城留下底册。”

“北仓拆封时,双方共同复秤。”

孙烈说道:“北仓不会按你的规矩办。”

顾长安没有与他争。

“那便先把荒城能证明的部分做完。”

验粮场的问题很快从质量转到速度。

每袋都整袋倒出,太慢。

十一家粮主的车已经排到西门外。

再这样下去,一日验不了两百石。

沈青禾提出分层取样。

每车随机抽三袋。

每袋从上、中、下三处取粮。

同一车粮如果三袋都合格,其余粮袋按比例快速复查。

若任何一袋出现湿粮、杂质或霉变,该车扩大抽检。

两次出现问题,整车逐袋检查。

粮主不能自己挑样袋。

由抽签决定。

赵有财担心有人把好粮放在最外面。

顾长安又增加车次封条。

粮车进入等候区后,不得调换袋位。

抽签号码对应车上固定位置。

谁中途换袋,整车进入灰牌区。

新办法实行后,验粮速度提高近三倍。

一日能够完成五百到六百石初验。

白柳镇修路时参加记录的六名年轻人也被调到验粮场。

他们已经会记车次、材料和维护账。

如今只需学习粮袋编号与等级。

建设道路培养出来的人,开始进入新的粮食系统。

统一量斗后,新的问题很快堵到了仓门口。

荒城原有官仓只能安全存放一千二百石。

加上白柳镇、月泉商盟和零散村镇送来的粮,仓内已经堆到梁柱附近。

仓吏为了多塞几袋,准备把中间通道也填满。

沈青禾进去不到半刻钟,便让所有人停手。

她从粮垛中抽出一根细竹。

竹身摸起来已经发温。

“粮在发热。”

仓吏说道:“只是堆得密。”

沈青禾答道:“堆得密才会发热。”

“湿气散不出去,最里面先霉。”

顾长安让人拆开最高的两层粮袋。

底部果然出现潮气。

还没有霉变。

继续堆三日便未必。

军粮不是验过便结束。

存坏在荒城仓里,照样交不出去。

顾长安重新划分仓储。

白牌干粮进入主仓。

黄牌待晒粮不得靠近主仓。

灰牌待筛粮放在外市北棚。

已经封号、准备七日内启运的粮,单独进入转运仓。

粮垛之间必须留出一人宽通道。

离墙至少半尺。

下面铺木架。

每垛不得超过规定高度。

仓内每隔两丈插一根探温竹。

每日早晚抽出检查。

竹身发温、带潮或有异味,立即拆垛复验。

韩岳看着探温竹问道:“一根竹子也能验粮?”

沈青禾答道:“不能告诉你有多少水。”

“至少能告诉你哪里不对。”

仓内禁止明火。

夜间巡仓只在门外点灯。

确需入仓时,使用封罩油灯,并由两人同行。

粮仓旁原本堆放的干草、木料和修车油全部迁走。

仓与仓之间留出防火空地。

第一营也增加粮仓夜哨。

不是只防盗。

还要听鼠声、闻焦味、检查屋顶漏水。

现有仓位依然不够。

顾长安没有继续搭一排草棚应付。

他把北营完整粮仓纳入军粮转运线。

荒城负责初验。

合格粮装袋封号后,分批运往北营。

北营只存七日内要送朔州的粮。

荒城主仓保留基础口粮与短期军粮。

这样即使一处失火、受潮或被抢,也不会把所有粮放在一个地方。

徐墨在总板上增加“仓位”一栏。

荒城主仓剩余多少。

外市晒场能处理多少。

北营转运仓能存多少。

每日最多能入仓多少。

如果仓位满了,新签的粮即使已经到城外,也只能继续等。

粮主等得越久,牲畜草料和车夫工钱越高。

这些都会重新加到粮价里。

因此采购进度不能只看谁愿意卖。

还要看荒城能不能验、能不能晒、能不能存、能不能运。

赵有财提出让所有粮主按同一价格出售。

“价格统一,账最简单。”

阿木尔却立刻反对。

“月泉粮走四十二里。”

“青河村只走十几里。”

“若一个价格,远处商人不会再来。”

顾长安没有把粮价完全统一。

他让徐墨公开四项。

基础净粮价。

实际运距。

道路和护送费用。

晒粮、清筛与换袋成本。

同等级粮食的基础价相同。

谁运得远,合理运输费更高。

谁的粮含水、杂质多,处理成本从其货款中扣除。

谁使用荒城道路、仓储和护送,也按公开项目计算。

粮主可以不接受价格。

荒城也不强买。

但不能只报一个总数,让所有成本藏在一句“路远粮贵”里。

一名南镇商人带来八百石报价。

开口便要求预付六成银钱。

荒城现银根本不够。

商人说道:“没有银,我不发车。”

顾长安问道:“能否分三批?”

“第一批两百石。”

“荒城验收后支付现银、盐和工具。”

“第二批到仓后,再支付第一批剩余款。”

“第三批用兵部验收后的军粮款结清。”

商人担心兵部拖欠。

徐墨便把每一批对应货款、支付顺序与逾期处理分别写清。

荒城不能保证兵部何时拨银。

但可以保证,兵部粮款一旦到账,按军粮契约编号顺序支付。

不能先付关系近的人。

也不能临时把钱挪去修城主府。

商人最终只答应先送两百石。

数字不大。

却比一张无法履行的八百石承诺更可靠。

军粮总板因此又增加一栏。

已支付。

待支付。

付款来源。

顾长安不想等五万石粮全部交完,才发现荒城欠下一座同样填不满的债山。

每一石粮从谁手里来。

经过哪一杆秤。

放进哪一座仓。

什么时候付款。

都必须在它离开荒城以前说清。

第三日傍晚,荒城军粮总板第一次写满五行。

白柳镇,五百七十三石。

青河村,二百六十一石。

石湾镇,一百五十二石。

月泉商盟新增,九百八十石。

零散商户与村镇,七百一十四石。

加上最初七百九十二石,累计落实三千四百七十二石。

其中真正入仓两千一百六十石。

待晒、待筛和在途一千三百余石。

徐墨特意把“落实”和“入仓”分开。

签了契约,不等于粮已经到。

粮到了,不等于已经合格。

合格了,也不等于送进朔州北仓。

军粮进度第一次被拆成四栏。

已签契约。

在途。

荒城验收入仓。

朔州北仓签收。

任何人都不能拿最前面那一栏,假装任务已经完成。

第四日,一名来自朔州北仓的验粮官到了荒城。

他姓杜。

身后带着两名书吏和一杆北仓官秤。

杜验粮官没有先看荒城验粮场。

他直接把官秤架到公示台前。

“兵部军粮,只认北仓秤。”

赵有财拿荒城标准砝码校验。

同样一袋粮。

荒城公秤显示一百斤。

北仓官秤只显示九十二斤。

围观粮主瞬间变色。

杜验粮官神情平静。

“北仓规矩。”

“入库先扣八分路耗。”

徐墨问道:“粮还没上路,为什么先扣路耗?”

杜验粮官答道:“历来如此。”

顾长安走到两杆秤之间。

他没有立刻说北仓秤是假的。

只让人抬来十袋已经封号的白牌粮。

荒城公秤逐袋称重。

北仓官秤再次复称。

十袋全部少八分左右。

误差稳定得不像磨损。

更像有人故意把秤改成了同一个方向。

杜验粮官说道:“七殿下若不认北仓秤。”

“第一批一万石便不必送了。”

顾长安拿起荒城军粮总板上的第一张封条。

“粮可以送。”

“秤也可以一起送。”

杜验粮官皱眉。

“什么意思?”

顾长安答道:“荒城公秤、标准砝码、每袋净重底册和粮主代表一起到北仓。”

“北仓秤若少八分。”

“便在两杆秤之间,当众称出这八分去了哪里。”

杜验粮官脸上的平静终于消失。

荒城统一了自己的斗和秤。

下一步要面对的,却是朔州北仓那杆已经用了许多年的秤。

一万石军粮,先要过荒城的秤。

然后,还要让北仓承认。

同一袋粮,不能在两杆秤上活成两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