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置地广场的大门。
旋转门转动，两个戴宽边蛤蟆镜、围着真丝的年轻女人并肩走了进来。
左边穿米白羊绒大衣，踩小牛皮高跟鞋把大理石地面踩得哒哒响的，是昨天刚领了八十万年终奖的关佳慧。
右边套着深蓝色呢子风衣，长发挽在脑后。
哪怕蛤蟆镜遮了半张脸，露出的下巴线条依然好看，自然是如今稳坐佳艺一线女侠宝座的林清霞。
“清霞姐，今天你可得放开了买，千万别跟我客气！”
关佳慧挽着林清霞的胳膊，拍了拍自己挎着的芙拉达手袋。
手袋塞得鼓鼓囊囊，拉链都快合不上，里面全是渣打银行连封条都没拆的千元大钞。
“昨天在台下我们可说好了，我买皮草，你请喝下午茶，今天不把这钱花完，绝不走出这扇门！”
林清霞摘下蛤蟆镜，看了眼周围金碧辉煌的橱窗，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你这丫头，真把八十万全背在身上了？也不怕半路遇上抢劫的。”
“怕什么，门口停着林总派的平治轿车，公司的两个安保就在外头抽烟盯梢呢，哪个不长眼的敢抢咱们佳艺的人？”
关佳慧拉着林清霞直奔二楼的芬迪专柜。
专柜里的女店员正低头擦拭着玻璃柜台，抬头看见这两个气质出众的女人，刚想露出职业微笑，待看清两人的脸后，手里的抹布直接掉在了地上。
“关……关小姐！林小姐！”
女店员手忙脚乱地从柜台后面跑出来。
“天哪，昨晚还在电视上看你们重播的电影呢！两位今天来看皮草吗？刚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新款紫貂大衣，全香江就到了三件！”
关佳慧很享受这种被人捧着的目光，抬手理了理耳边的卷发。
“拿出来试试，把适合我和清霞姐尺码的都取下来。”
不到两分钟，两件油光水滑的紫貂皮大衣就被店员双手捧了过来。
关佳慧脱下外衣，套上那件银灰色的，站在落地镜前左转右转，满意得合不拢嘴。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林清霞。
林清霞换上了酒红色的长款皮草，往那儿一站，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又带着几分大银幕上的英气。
“好看！太好看了！”
关佳慧走过去，拉着林清霞的手把她推到镜子前。
“清霞姐，你穿这件简直绝了！改天穿这身去林总办公室晃一圈，保准把他的魂儿都给勾走！”
林清霞的耳根微微有些发烫，脱下皮草递给店员。
“太扎眼了，平时在香江穿不了几次，我还是看看旁边的羊绒衫吧。”
“别呀！”
关佳慧一把按住店员的手，拉开芙拉达手袋，从里面拿出五捆带银行封条的千元港币，拍在玻璃柜台上。
“这两件我们都要了，把票开好，剩下的钱找零！”
店员看着柜台上的五十万现金，双手捧着钞票跑去收银台开单子。
林清霞无奈地看着关佳慧：“你买你的就行，怎么连我的份也付了？一会我把钱给你。”
“给什么给，你昨天不是答应请我喝下午茶吗？这件算我送给清霞姐的新年礼物！”
关佳慧挽住林清霞的胳膊，拎起包装好的大袋子，拉着她走向三楼的精品咖啡厅。
靠窗的卡座被屏风挡得严严实实。
侍应生端上两杯锡兰红茶和一盘三层架的英式甜点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关佳慧用小银勺搅动着杯子里的红茶，没有急着喝，而是抬起头盯着对面的林清霞。
“清霞姐，这儿没外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昨天在年会上，你偷看林总那眼神，我坐你旁边可看得清清楚楚。你对林总的心思，不用瞒我。”
林清霞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低头看杯子里漂浮的柠檬片，没有否认。
“佳慧，你今天拉我出来，还送这么贵重的衣服，就是为了审问我？”
“我哪敢审问你啊，我是来找你结盟的！”
关佳慧把银勺往碟子里一放，身体往前倾了倾。
“清霞姐，你是个聪明人，佳艺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比我更清楚。”
“红姐和莲姐两个人都给林总生了大胖小子，地位稳如泰山。咱们要是再像以前那样单打独斗，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林清霞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红姐性子直爽，阿莲温和待人，她们又没仗势欺人，你结什么盟？”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平时拍武侠片拍傻了吧？”
关佳慧急得伸手按住林清霞的手背。
“红姐和莲姐是不欺负人，可架不住公司里的莺莺燕燕多啊！”
“你没看见那个刘家玲吗？前阵子天天往深水湾跑，借着打麻将的由头讨好红姐，眼睛里的野心都快写脑门上了！”
“还有新出来的那帮小丫头，个个十八九岁水灵得很，昨天领那五万块奖金的时候，看林总的眼神恨不得当场扑上去！”
林清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有些复杂：“林总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他对身边的人一直很有分寸。”
“男人有钱就变坏，更何况林总现在是全香江最有钱、最有本事的男人！”
关佳慧拿叉子戳了一块草莓蛋糕，塞进嘴里嚼了嚼。
“你在香江无亲无故，家里人都在弯弯，平时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我呢，从小家里条件不好，好不容易在佳艺混出头，这辈子就认定林总这棵大树了。”
“咱们俩要是不抱成团，以后林总那点空闲时间，全被那两位、还有外头那些小妖精给瓜分干净了！”
林清霞看着对面一脸严肃的关佳慧，听着她这番歪理，肩膀稍微松了松。
“那你想怎么抱团？”
“简单啊！”
关佳慧掰着手指头算起来。
“以后只要林总去片场探班，不管是你的戏还是我的戏，咱们都互相通个气，一起过去晃悠！”
“平时逢年过节，咱们俩合伙请林总吃饭，他就算想推脱，看在两个人的面子上也不好意思不去。等把那些狂蜂浪蝶全挡在外头，咱们俩就是统一战线的好姐妹！”
林清霞看着她那副精打细算的小模样，端起红茶掩饰了一下嘴角的弧度。
“你这算盘打得倒是响，拿我当挡箭牌用？”
“什么挡箭牌，这叫互利共赢！清霞姐，你就说干不干吧！”关佳慧伸出小拇指。
林清霞看那根小拇指，想起昨天演播厅里，林轩坐在钟初红和陈玉莲中间亲近的画面，心里头莫名泛起一点酸涩。
她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伸出手指跟关佳慧勾在了一起。
“行，不过说好了，不准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林总最讨厌后院起火。”
“放心吧！我虽然爱慕虚荣了一点，但还不傻！”
关佳慧收回手，开心地端起红茶跟林清霞碰了一下杯。
“来，敬攻守同盟！明天我就去打听林总这周的行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