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念完咒语,大喝一声,将罗盘对准林晓猛力一推。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光芒,没有雷电,没有任何想象中的法力效果。罗盘静静地躺在他手中,像一块普通的木头疙瘩,对他的咒语毫无反应。
胡三愣住了。他又念了一遍咒语,声音比刚才更大,几乎是吼出来的,还使劲摇了摇罗盘。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会……”他慌了,把罗盘翻来覆去地看,用力拍打了两下,“明明之前还能用的……”
林晓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叹了口气:“我说过了,这是个失败——”
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
罗盘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在胡三的拍打下突然开始扩张。不是普通的碎裂,而是一种诡异的、像是活物在生长的扩张——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从罗盘中心延伸到边缘,又从边缘延伸到胡三的手指上。
胡三低头看到自己的手指上出现了黑色的纹路,吓得大叫一声,本能地将罗盘甩了出去。
罗盘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落地的一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后,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从罗盘所在的位置爆发开来,向四面八方扩散。林晓感到一股强大的推力撞击在胸口,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房间内的光线开始剧烈闪烁,像是有人在快速开关灯。墙壁上出现了斑驳的叠影——时而能看到隔壁房间的景象,时而能看到客栈外面的街道,时而又浮现出一些完全陌生的画面,像是某个不知名时代的片段。
空气中响起了奇怪的回响。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但说的不是同一种语言;又像是风声、水声、动物叫声混杂在一起,被压缩成一个嘈杂的音团。声音时大时小,忽远忽近,在狭小的房间内来回反弹,让人头晕目眩。
胡三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看着房间内那些扭曲的景象,听着那些诡异的回响,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晓没有时间去管他。他集中精神,感知着周围时空紊乱的程度。情况比他预想的要糟糕——这个罗盘虽然是个失败的仿制品,但它内部残留的能量在被激发后,形成了一种“共振”效应,正在持续放大局部的时空扭曲。如果不立即制止,这种扭曲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终波及整个县城。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对准地上的罗盘,开始调动体内的能量。
金色的光纹在他的手臂上浮现,沿着皮肤蔓延到手掌。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周围时空之间的联系——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知,像是他能触摸到时间的流动,能感受到空间的张力。
他将那股感知聚焦在罗盘上,用自己的能量去包裹它、压制它、安抚它。
罗盘表面的裂纹停止了扩张。空气中的叠影开始变淡,那些诡异的回响也逐渐减弱。房间内的光线恢复了稳定,墙壁重新变得坚实,不再透明。
大约过了十几秒钟,一切终于恢复了正常。
林晓放下手,感到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他走到罗盘前,弯腰捡起它。罗盘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表面布满了裂纹,像是一块干涸的泥巴,轻轻一碰就可能碎裂。那股不稳定的时空能量已经完全消散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胡三。胡三依然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他看向林晓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有人在用力拍打房门:“里面怎么回事?什么动静?”
是客栈的掌柜。
林晓将罗盘收进行囊中,走到门口,打开门。掌柜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两个手持木棍的伙计,都是一脸紧张。
“没事。” 林晓平静地说,“刚才这位胡兄犯了癔症,现在已经没事了。”
掌柜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看到胡三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样子,皱了皱眉:“要不要叫大夫?”
“不用,休息一下就好了。” 林晓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银子,递给掌柜,“麻烦掌柜的给他熬碗安神的汤药,剩下的算是赔偿损坏的东西。”
掌柜接过银子,脸色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带着伙计下楼去了。
林晓回到房间,看着依然瘫坐在地上的胡三,蹲下身,与他平视:“记住我的话,别再碰这种东西了。下次,就不会有这么好运了。”
胡三机械地点了点头,眼神依然涣散。
林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转身走出了房间。走下楼梯时,他听到身后传来胡三压抑的哭声——那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男人,在发泄他积攒的恐惧。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