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获带来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阿公站在祭坛前，手里握着那几块烧灼过的兽骨，脸色凝重。他反复查看了好几遍裂纹的走向，又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缓缓转过身，面向聚集在空地前的人们。
“三天后，举行大祭。”
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在人群中激起层层涟漪。有人面露敬畏，有人低声祈祷，也有人流露出担忧的神色——大祭意味着要消耗宝贵的食物和祭品，在这个物资短缺的时候，无疑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但没有人提出异议。在聚落里，阿公的话就是律法。
林晓站在人群外围，听到这个消息时，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按照阿公的说法，大祭将在三天后的黄昏举行。届时，全体聚落成员都要参加，仪式将持续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黎明才会结束。仪式的核心，就是那枚供奉在祭坛上的青色玉琮。
林晓回到自己的住处，坐在干草堆上，脑子里飞速转动着各种念头。
他必须在大祭中接触到那枚玉琮。从目前的碎片共鸣强度来看，最后一块核心碎片就在玉琮内部，他需要亲手触碰玉琮，才能将碎片吸收。但玉琮是祭祀的核心圣物，在整个仪式过程中都会被严密看管，只有在特定的环节才会被阿公亲手捧出。
他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情况下，接触到玉琮。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大祭是全聚落最重要的活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祭坛和玉琮上。他一个外来者，想要在这种场合下手，风险极高。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轻则被驱逐出聚落，重则可能被当作亵渎神灵的罪人处死。
他摸了摸怀中的玉料残片，感受着它与祭坛上那枚玉琮之间的共鸣。
“只能赌一把了。” 他低声对自己说。
接下来的两天，聚落里所有人都投入到了大祭的筹备工作中。男人们去河边捕鱼、去林中狩猎，为祭祀准备食物；女人们研磨朱砂、采集草药，为祭祀准备颜料和香料；孩子们也被分配了任务，捡拾柴火、打扫空地。
林晓也跟着大家一起忙碌。他依然每天去河边设鱼筌，尽量多捕一些鱼回来，为聚落储备食物。他注意到，阿公时不时会站在远处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神情。
第三天傍晚，大祭即将开始。
林晓站在人群中，看着阿公穿上那件白色的麻布祭袍，看着祭坛上堆起的柴火和供品，看着那枚青色玉琮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深吸一口气，手心微微出汗。
今夜，他必须行动。
第三天黄昏，大祭如期举行。
林晓站在人群中，看着阿公一步步登上祭坛。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白色的麻布祭袍在晚风中轻轻摆动，上面用红色矿物颜料画出的螺旋图案像是活了过来，随着衣褶的起伏缓缓流转。
阿公在祭坛顶端停下脚步，面朝西方，双手高举过头顶。他的手掌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透明的琥珀色，指节粗大，布满了老茧和裂纹——那是几十年劳作和祈祷留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