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树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孙立群率先打破了沉默:“咱们还有一个七千人的师一直藏在阳德?师长,这支兵什么时候建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露过?”
“露过风还叫奇兵吗?”
赵国树没有多解释,语气平淡:“陈委员长的风格你们还不知道?越是关键的东西越捂得严实,你们只需要知道,柳京这次咱们是势在必行就行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追问什么。
他算是看出来了,赵国树今天透露的这些信息恐怕只是冰山一角,那位北平的委员长在这盘棋上花了多少功夫,恐怕远远超出他们在座诸人的想象。
“师长,其实咱们还有一支队伍可以用。”
坐在侧后位置的作战参谋杨立新忽然打破了沉默,将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还有一支队伍?这北疆还有其他队伍是我不知道的?”
赵国树听着这话也来了兴致:“你说说看。”
“师长您忘了,在罗斯联邦的边疆还有一个由罗斯人组成的混合营。”
“你不说我还真把他们给忘了,行,就把他们也调回来,别让他们在走野了,最后翻脸不认人,大家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吗?”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追问。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赵国树今天透露的这些信息恐怕只是冰山一角,一个混合营的编制都能忘了,那位北平的委员长在这盘棋上花了多少功夫恐怕远远超出他们在座诸人的想象。
赵国树见没人开口,站起了身:“各团回驻地抓紧准备,明天一早按序列出发,散会!”
“是!”
齐刷刷的起立敬礼后,各团团长政委纷纷起身往外走去。
会议结束后,忙碌了一天的战士们终于进入了梦乡,但是各级军官还不能休息。
他们要抓紧时间传达上级命令与部署,为明天一早出征做最后的准备。
赵国树同样在司令部之中忙碌到深夜,在处理完最后几份文件,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字上,那是陈珏入关前留给他的。
“正大光明”
第二天的天色比往常亮得更早一些,延河市政府广场上早已经站满了人。
各团的代表方阵在广场上列得整整齐齐,每个团一面旗,旗帜在晨风里轻轻摆动。
北疆与百济国的边境线并不是只有延河州一个,在上江省还有浑河市与东边市,在奉天省还有丹东市,昨晚开完会之后,除了集结到延河州的第一、三、五团以外,二团团长何铁征已经连夜赶赴浑江市,六团的团长周成海也已经赶赴东边市,第八团的团长祖单边更是刚刚赶到丹东。
不过各团的政委都留在这里,站在方阵的最前方,神情肃穆。
广场周边拉起了警戒线,线外黑压压站满了归阳市的百姓,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搀着老人,没有人喧哗,所有的目光都安静地落在广场中央的队伍上。
广场东侧临时架起了一面大屏幕,屏幕亮着,画面里是浑江市的广场。
镜头扫过,能看见二团的队伍同样列得整整齐齐,何铁征站在方阵最前方,军大衣领子竖着,正对着镜头方向站着。
屏幕分屏切换,东边市的画面亮了起来,六团的队伍站在晨光里,周成海的身影在队伍最前头。
再切换到丹东,八团的军旗正随风翻卷,祖单边站在旗下,正跟旁边的参谋低声说着什么。
四个城市四个广场,同一时间,同一片晨光里,延河师的队伍齐齐整整地等待着,等待着同一个命令的下达。
主持誓师大会的杨立新向主席台上的赵国树点了点头,赵国树看了看时间,走到台前站定。
他面前是广场上军容肃整的战士,身后是大楼门口悬挂着的国旗党旗。
他目光在台下缓缓扫过,又看了一眼侧面屏幕里那三个城市的画面,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同志们。”
广场上安静得落针可闻,风翻动旗帜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只一句话,整个会场的士气瞬间拔升起来。
“一百年前,我们的先辈就是从这片土地上出发,应百济之请跨过那条江,开赴异国战场。”
“他们去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前路是什么样,是他们用血肉之躯,用意志和钢枪打出了一场立国之战,那一仗打完之后,这片土地换来了几十年的和平,我们的父辈,我们的童年都是在他们打出来的和平里长大的。”
“如今,历史轮到我们了。”
“百济遭难,柳京被困,百姓流离,友邦告急,中枢命令我们出兵,于是我延河师应召出征。”
“有人说这仗不好打,我承认,柳京是一座大城,尸群盘踞日久,城内的每一栋楼、每一条街都可能是战场,但是我们人民的军队!我们什么硬仗没打过?”
“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使命。”
“我们的先辈打了那一仗,让国家站住了脚,让我们这一代人不必再受他们受过的苦。”
“今天我们打这一仗,同样是为了让我国再次屹立于世界之林,我们是为了让文明传承,让我们的后辈不需要再像我们一样,拿起枪踏上这条路。”
“我们战斗是为了让后辈不用战斗,我们流血是为了让后辈不再流血,我们这一代人把这个仗打完,往后的人就能安安生生地过日子,这就是我们这代人无可推卸的历史使命!”
广场上安静极了,不只是其他三个分会场,整个北疆,甚至是整个华国如今还能接收到中枢信号的人都在关注着这场誓师。
“人与丧尸之间的斗争是你死我活的斗争,我们的生存空间从来都是打出来的,我们的先辈没有求谁施舍过安宁,他们用两条腿走过了那条江,用小米加步枪战胜了大舰巨炮与钢铁洪流,今天轮到我们了!”
“我们脚下站着的这片土地是先烈用生命换来的,这里的土地我们一寸也不能丢!”
他停了一下,目光重重地扫过台下的队伍,指向百济的方向。
“我们先辈曾走过的路就在前方,他们从这里出发,去的时候默默无声,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的荣光,今天我们也从这里出发,沿着同样的路去做同样的事,百济的尸群再多也挡不住一支有信念的队伍!延河师的军旗插到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阵地!胜利,从来只属于那些敢于走向战场的人!”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缓缓举到帽檐旁。
“延河师的将士们,不负先辈,不负国家,不负人民!出征!”
“不负先辈,不负国家,不负人民!出征!”
“出征!”
千百个声音从广场上腾起,浑江、东边、丹东的画面里同样的应答声同时响起,整个延河师五万一千人的声音与意志仿佛在这一刻汇聚到了一处。
军旗展动,方阵齐刷刷地转向。
队伍开始移动,军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响声,像一面面鼓在地底敲击。
广场周围的警戒线外人群依然安静地站着,有人抬起手轻轻挥动,有人把怀里的孩子举高了一些,好让孩子看得更远。
无数双眼睛追随着那些移动的绿色身影,目送他们一步步远去。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人群里,看着队伍经过嘴唇动了动,低声说了一句:“孩子们,都要平安回来啊。”
队伍渐渐远去,脚步声和旗帜慢慢消失在街道尽头。
风从广场上空掠过,吹动地上的落叶,也吹动那面刚刚升起来的国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