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你那工作还真的卖啊?
卖啊,怎么不卖?家里等着用钱呢。
多少钱?
一千五,少一分不卖。
这么贵?
贵?你知道那工作多清闲吗?玻璃厂办公室文员,一天到晚坐那儿喝茶看报,偶尔打打毛衣,比坐办公室的领导还舒服。要不是家里老娘病了,那能卖的卖了也借不到钱了,我打死不卖!
赢楹眼睛一亮。
玻璃厂办公室文员?这不正是她要找的吗?
她收了精神力,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直奔黑市。
到了地方,她没急着上前,先观察了一会儿。
那两个男人还在,其中一个满脸愁容,另一个正在劝他。
老陈,你也别太着急,你娘的病总能治好的。
治?拿什么治?住院费一天几十块,我上哪儿弄去?
赢楹走过去,在两人旁边蹲下,装作挑东西的样子,随口问道:大哥,听说有人卖工作?
那个满脸愁容的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干啥?
我想买。赢楹直截了当,什么工作?多少钱?
男人打量了她几眼,见她穿着朴素但气质干净,不像骗子,便说:玻璃厂办公室文员,一千五。
文凭呢?赢楹问,我只有小学学历。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个好办。我认识人,能给你弄个高中文凭,不过不能白给你办,得一千块钱。
赢楹点头,文凭和工作一起办,两千五,我现在就能给钱。
男人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犹豫了:姑娘,不是我不信你,这钱可不是小数目……
赢楹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在他面前晃了晃:看见没?现金。你要是信不过我,咱们可以去公证处,或者找中间人。
男人咬了咬牙:行!成交!
三天后,赢楹拿到了工作介绍信和高中文凭。
她回了胜利大队,只花了一下午就把原主的东西收拾好了。
知青点里跟原主关系好的一个都没有,她也不需要跟任何人打招呼。
倒是有人听说她要卖房子,跑来问价。
秦湘盈同志,你这房子卖不卖?我出八十块!
八十?赢楹笑了,我这房子虽然小,但院子大,一百二,少一分不卖。
一百二太贵了!
嫌贵别买。赢楹收拾东西的手不停,我这房子带家具,以及院子里那些柴火,还有一些我晒的干菜,谁买了都不亏,买了直接就能住。
最后房子以一百二十块的价格卖给了知青点里一个姓刘的女知青。
收拾完东西,赢楹把钥匙往刘知青手里一塞,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刚到村口,就看见秦昭然和秦昭旭等在那儿。
秦湘盈同志!秦昭然快步走过来,我送你吧?
不用。赢楹摇摇头,我自己能行。
春滨市那么远……
骑车也就半天功夫。赢楹笑了笑,你们回去吧,别耽误干活。
秦昭旭在旁边挠挠头:秦湘盈同志,到了那边记得给我们写信啊!像是怕赢楹误会什么赶紧说道:“啊,那个,咱们是邻居,怎么说也是熟人,我们就是希望你在那边过得好”
嗯,我知道,谢谢你,等我安顿好会给你们写信的。赢楹点点头。
秦昭然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这一别,可能此生都再也见不到了。
赢楹蹬起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昭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村道尽头。
他颓废地垂下肩膀,喃喃自语:秦湘盈,你一定要好好的。如果下次见面,我已经回到家里,你我依旧是单身,我一定会继续追求你。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远去的赢楹什么也没听见。
到了春滨市,赢楹先去玻璃厂报到了。
这工作确实清闲得离谱。
办公室就三个人,一个主任,两个文员。
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姓王,人特别和蔼,每天上班就泡杯茶,看看报纸,偶尔织织毛衣。
另一个文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姓李,性格活泼,跟赢楹一见如故。
秦湘盈同志,你来了就好了!小李拉着她的手,以前就我跟王主任两个人,无聊死了!以后咱们可以一起织毛衣一起聊天!
赢楹笑着点头:“嗯,我们还可以一起出去吃饭,一起逛街。”
小李高兴的搂着她的胳膊不撒手。
她很快发现,这个办公室的氛围好得不像话。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大家就像好邻居一样,谁有活大家一起帮忙,没事就凑在一起聊天、织毛衣、看书看报纸。
后来她才知道,卖她工作那个老陈,是实在舍不得这份差事。
要不是家里老娘突发重病,急需一大笔手术费,他打死都不会卖。
赢楹买这份工作,前前后后花了两千五百块——一千五买工作,一千块买文凭,甚至还送出去了几盒烟。
这还没完。
她之前买的那个小院离玻璃厂太远,骑车上班得一个多小时,太不方便了。
她在厂子附近转了几天,看中了一个小院子。
这院子比之前那个大一圈,三间正房,一间厨房,还有个不小的后院。
最让她心动的是,房子里的家具全是老物件——红木桌子、黄花梨椅子、雕花拔步床,一看就是古董级别的。
房主是个老太太,儿子要接她去京市住,急着出手。
姑娘,这房子带家具,三千六百八十块,家具,你要是 500 块钱卖给你,你要不要?我就卖给别人。
赢楹看了看那些家具,心里暗喜。
这哪是五百块送的,光那张拔步床放后世就值几十万。
她当场拍板:行,我买了。
房子一点不用收拾,买了就直接住。
上班的日子悠闲自在,赢楹每天八点上班,四点下班,中间还有两个小时午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