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陆则先把门关严实,又让阿强守在外面。
他从背包最底下摸出一个铁皮盒子,巴掌大小,外面裹着两层旧布,他把盒子放到桌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支小玻璃瓶,瓶里的液体是淡红色的,在灯下泛着微微的光。
苏晚凑过去看了一眼,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陆则说:“老陈临走前给我的……一共十瓶,说这是根据你血做的试剂!咱们这次出来的人,出发前老陈都给注射了,剩下的让我带过来给你们。”
苏晚伸手拿起一瓶,举到灯下看,液体不稠,颜色比她想象的要浅,像兑了水的葡萄酒。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凑到鼻尖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味儿。
她心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在动,老陈那个人,被她瞪一眼就吓得跑,可做起事来倒是真快……这才多久,就把试剂做出来了。
她想起自己那几次划开掌心放血的场面,想起老陈看见她主动让抽血时那个眼泪汪汪的样子。
她把瓶子放下,说:“老陈还挺速度!”陆寒尘接过去也看了看,拧开瓶盖闻了一下,又拧回去。
他问陆则:“咱们的人注射了,有没有什么反应?”
陆则说:“目前没有……老陈说这试剂可能不防咬,毕竟没实验过呢,可万一被咬了,肯定能多撑一阵,具体撑多久不知道,反正比不打好。”
陆寒尘点头,把盒子推回给陆则:“给这次带出来的、还没注射的兄弟,一人一瓶。”陆则应了一声,把盒子盖上。
苏晚说:“我和陆安就不用打了!”陆寒尘看了她一眼,她接着说:“我的血我自己有,陆安的情况特殊,打了也不一定有用。”
陆则把盒子揣好,又从里面拿出两瓶放在桌上:“老陈说了,这两瓶留给你们,万一用得上。”
苏晚看着那两瓶试剂,想了想,对陆则说:“你收好吧,这次行动人不少,要是都给,把我放干了也不够!先紧着飓风的人,毕竟这是老陈研究的,得用在刀刃上,剩下的到时候见机行事,不行我就自己放血。”
陆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苏晚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他把两瓶试剂重新收进盒子里,揣进怀里。
陆寒尘在旁边说:“别逞强。”
苏晚点头:“知道。”
陆则出去偷偷安排分试剂了,苏晚走到陆安旁边,陆安正蹲在墙角,拿着匕首比划昨天学的招式。
他练得很认真,匕首在他手里翻来覆去,正握、反握、换手、再换回来。
他的动作比前几天快了些,可还有些生涩,他也不急,一遍不对,就停下来想一下,再从头来。
他的帽檐压得低低的,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嘴唇抿得紧紧的,嘴角向下压着,像在跟自己较劲。
练到第三遍的时候,有一个反手划割的动作老是做不顺,他卡住了,站在那儿,举着匕首,半天没动。
然后他把匕首放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两道线,比划了一下角度,想明白了,又把匕首拿起来,重新做了一遍。
这回顺了,他的嘴角松了一点,帽子下面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苏晚走过去,说:“陆安,这次可能需要你陪我们一起进去。”
陆安转过身,很认真的看着她。
苏晚说:“假装我和陆寒尘的儿子,咱们一家三口,混在送人的队伍里。”
陆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陆寒尘,低头看了看自己,说:“我……不像吧?”
苏晚说:“不需要像,他们看的是孩子!你个子小,裹严实点,跟在我们后面就行,如果碰到丧尸,需要你帮忙控制!这是带你进去的主要原因。”
陆安点头,苏晚又说:“但有危险,你一定要听话!让你走就走,让你停就停,懂不懂?”
陆安说:“我可以帮忙控制的!”
苏晚说:“我知道你厉害,但你得听指挥……让你去哪就去哪,懂吗?”
陆安用力点头:“懂。”
苏晚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你继续练吧。”陆安转身又去练了,这回他练得更狠,匕首在手里翻飞,一次比一次快。
练到某个动作没做好,他自己停下来,跺了一下脚,又从头来,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陆寒尘问:“去哪儿?”
苏晚说:“去去就回,你和他们赶紧布置方案吧。”陆寒尘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只点了头。
苏晚推门出去,沿着通道往妄哥的办公室走,到了门口,她推门进去。
妄哥正坐在桌后翻一沓纸,看到她一个人来,挑了挑眉:“一个人?那男人放心你和我?”
苏晚没搭理他这茬,直接问:“有没有隐形眼镜?你这黑市应该有吧?”
妄哥放下手里的纸,看着她:“隐形眼镜?你这打仗还要隐形眼镜?”
苏晚说:“我不得装扮装扮……我这双眼睛太显眼,裹得再严实,眼睛露出来,认识我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妄哥靠在椅背上,歪着头打量了她两眼,忽然笑了:“你这人,还挺讲究!行,我带你去问问……黑市里有个卖旧货的老头,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苏晚点头,两个人出了办公室,沿着通道往黑市深处走。
妄哥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快不慢,双手插在口袋里,帽子还是压得低低的,走了一段,他忽然开口:“你那个小跟班,就那个裹得跟粽子似的那个孩子,他多大啊?”
苏晚说:“十八……”
妄哥说:“看着不像,倒是挺听话的!我还说你们出门还带个孩子……”
苏晚说:“你管呢……”
妄哥沉默了几步,又往前走了一段,又问:“陆寒尘,他打仗很厉害?”
苏晚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妄哥说:“没什么,就是问问……看他那样,冷冰冰的,话也不多。”
苏晚说:“他话不多,可该做的事一件不落。”妄哥“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拐了个弯,前面出现了一个窄小的铺面,门口挂着几串旧钥匙和几副破眼镜。
妄哥说:“到了,就是这儿。”
他推开门,冲里面喊了一声:“老陶!出来……有客人!”
苏晚看了他一眼:“你这语气,跟土匪似的。”
妄哥说:“在黑市里,土匪比客客气气的管用。”苏晚没忍住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