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在屋里平静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红才慢慢退下去。
她刚把被子叠好,门就被敲响了,她心里一紧,以为陆寒尘又回来了,站在门后面没动。
外面的人拍了两下,扯着嗓子喊:“苏姐!你醒了没?吃早饭去啊!”是陆则。
苏晚松了口气,拉开门,陆则站在外面,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看到她开门就往后退了一步,笑嘻嘻地说:“醒了就走吧!吃完饭你得教我速降,还有那个刀法!上次说的那招我还没学会呢。”
苏晚看了他一会儿,没忍住笑了笑:“行!走吧。”
两个人往食堂走,路上碰到老陈,他正拎着药箱从医疗室出来,看到苏晚,抬了抬下巴:“下午记得来换药!别又拖!”
苏晚点头:“知道了。”老陈又看了看她旁边的陆则,欲言又止,最后只摇了摇头,走了。
到了食堂,苏晚打了碗粥和一个杂粮馒头,陆则端了满满一盘子,粥、饼、咸菜堆得像小山。
两个人找了个角落坐下,苏晚慢慢喝粥,陆则一边往嘴里塞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姐,昨天你教陆安匕首了?你都没教我呢!陆安那个小身板,拿得动刀吗?”
苏晚说:“他拿不拿得动,不用你操心……你吃完了?”
陆则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去,站起来:“走!”
训练场上,晨练的队员已经散了大半,陆则站在场地中间,活动着手腕脚腕,一脸跃跃欲试。
苏晚从地上捡了两根长短差不多的木棍,递给他一根,她说:“你先来……我看看你平时怎么打的。”
陆则接过棍子,摆了个架势,朝苏晚冲过来,他出棍很快,力道也猛,可步子太碎,重心压得太靠前。
苏晚侧身一让,棍子轻轻一拨,他就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栽倒。
他回过头,一脸不服:“不算!再来!”苏晚没说话,又让他冲了三次。
每次他冲过来,苏晚都只用一个动作化解——要么是侧身拨他的棍子,要么是退半步,让他自己扑空。
“停!可以了……”苏晚说。
陆则喘着粗气,站在原地,苏晚走过去,用棍子点了点他的脚:“你步子太碎,脚下没根,出棍的时候,重心全压在脚尖上,人家一拨你就倒,你得把重心放低,膝盖微弯,重心在脚掌中间。”
她又点了点他的肩膀:“肩太紧了,你越用力,动作越慢!出棍的时候,肩放松,肘带腕,棍子才走得快。”她站在他身侧,做了个示范。
她出棍的动作很慢,分解给他看:脚先动,重心跟着转,腰带着肩,肩带着肘,肘带着腕,最后棍子才甩出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陆则照着样子练了几遍,动作慢慢顺了。
苏晚又纠正了他几个细节——手腕的角度,棍子回撤的路线,脚步的节奏,陆则练得满头大汗,可越练越顺手。
旁边几个本来在收拾器材的队员也凑过来看,有人小声嘀咕:“苏姐这动作,怎么看着像练过千百遍似的。”
另一个说:“那当然,人家是专业的!”几个人也不走了,站在场边跟着比划。
苏晚教完陆则,又被另一个队员叫住:“苏姐,你看我这个突刺对不对?”
苏晚走过去,看了一遍,纠正了他的手腕角度和呼吸节奏,又有一个过来问反手刀。
苏晚一个一个教,耐心得很……她的语速不快,讲得也清楚,每一步都先分解再连贯。
大家围成一圈,也听得认真,陆则在旁边急得直转圈:“你们别耽误时间了!到我了!苏姐你继续教我!”
苏晚没理他,继续教那个队员反手刀,陆则又喊:“苏姐!你答应今天教我的!”
苏晚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先把刚才那套动作练二十遍!练完我再看。”陆则张了张嘴,认命地拿起棍子,到旁边练去了。
时间总是过得快,一转眼到了下午,陆则还在场上练着,嘴里嘟嘟囔囔:“都怪你们耽误时间,苏姐还没教我那招呢!”
苏晚把棍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就到这儿,我要去医务室换药了。”
那几个队员赶紧说:“苏姐,明天还来吗?我们还有几个问题呢!”
苏晚点头:“明天再说。”
陆则追上来:“姐!明天先教我!别理他们!”苏晚没理他,朝医务室走去。
到了医务室,门半开着,她推门进去,看到陆寒尘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老陈正在给他拆绷带。
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看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然后什么也没说,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等着。
陆寒尘看到她,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老陈给陆寒尘换完药,走过来给苏晚看胳膊,他拆开纱布,检查了一下伤口,换了新药,重新包好。
整个过程,诊室里安静得很,苏晚低着头看自己的手,陆寒尘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老陈夹在中间,心里直叹气:这两个人,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又成这样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僵局:“那个……一会儿再抽一管血……我”
苏晚还没吱声,陆寒尘先开了口:“不行。”他的语气很平,可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正好对上她的。
苏晚说:“不用听他的!抽吧。”她的语气也很平,可带着一种挑衅——你做不了我的主!陆寒尘看着她,没再说话。
老陈手脚麻利地给苏晚抽了一管血,贴上棉球,让她自己按着。
苏晚按了一会儿,站起来准备走,陆寒尘也站起来,走到她旁边,说:“跟我走。”
苏晚看了他一眼,她心里想:我凭什么听他的!
然后她脚下一转,一溜烟就跑出了医务室,往走廊另一头跑去,陆寒尘站在门口,看着她跑远的背影。
她的步子很快,跑得利索,像只被追的兔子,他站在那儿,看了几秒,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