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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接下来没有在战场上多停留,她知道飓风那帮人正在收尾,枪声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密了,零星几声,也像在撵最后几只乱跑的野狗。

她也明白这时候陆寒尘根本顾不上她,她可不想等人家打完,回过头来问她“你怎么在这儿”。

于是她原路返回,贴着来时的墙根,一路小跑。

天已经慢慢暗了,灰蓝色的暮气从废墟间漫上来,像给整座城蒙了一层旧棉被。

她跑得不快,但极稳,眼睛一直扫着前方和两边的巷口,城里的丧尸开始多了。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低吼,像有什么东西被枪声点醒了,她不愿撞上,只往最窄最偏的路里钻。

快到水泥厂时,苏晚忽然就停住了……她蹲在一处断墙后,偏头看向自己布在门外的那几根枯枝。

枯枝还在,但位置不对,她走时明明是横着搁在路中的,现在却斜了,最上面那根滚到了旁边,像被什么人用脚拨过。

再看墙头的细线,也松了半寸,像有人贴着墙边走过,衣服勾到了,又没拉断。

她的呼吸滞了一下,眼神立刻沉了下来,有人来了!不是飓风,飓风的人不会碰她的陷阱,也不会在这个时间折回来。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猫着腰绕到楼后,贴着后门边的废工棚翻进院子。

院中没人,几堆旧水泥袋还是她走时推成的样子,她没进楼,只找了个极隐蔽的角落,把身子缩进两道塌墙夹缝里。

那位置极窄,只容得下一人侧身,前面横着几块烂木条和一只破铁桶,不仔细看,像堆垃圾。

苏晚慢慢把呼吸放浅,竖起耳朵听,里面有声音——不是一两个人!

几个男人正压着嗓子说话,偶尔还笑几声,像在分什么东西吃。

有人“咯吱咯吱”地啃着什么,又有人含糊不清地说:“给我留点,这破地方找个能咽下去的东西都不容易……”

苏晚把身子又往阴影里缩了缩,过了片刻,她听清了其中两个人的对话。

一个声音尖些,透着股猴精劲:“虎子,你说那啥试剂,真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怎么觉得这趟又白跑呢。”

另一个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点得意:“你懂个屁!牛溪市以前就是刘博士养丧尸的窝子……他跑的时候带了两瓶,路上摔了,这才轮到咱们来碰运气!”

“我可是听第二避难营的人露的底,这消息外头没有,只要找到那东西,去中央避难营,什么房子、粮食、女人,要啥没有?”他说到后面,声音激动起来,像眼前已经摆满了白面馒头和热水澡。

“那刘博士自己咋不回来拿?”又有人问。

“他敢吗?这城里现在全是改造过的丧尸,他要是敢回来,当初还用得着跑?我可听说,那试剂是他想一块带走的,路上出了乱子,打碎了一半,剩下的还不知道埋在哪!现在好几方人都在找……咱们老大也是想碰碰运气!若是找着了,一人一口,后半辈子不愁。”

苏晚在暗处听着,眼神一点点冷下来,原来你们找的是这个。

变异试剂,刘博士,第二避难营,中央避难营。

好似一张网,比她来之前想的还要大,这些人,不是来救人的,也不是来守城的。

他们和飓风一样,是来抢东西的,只不过飓风抢得更有章法。这一伙,不过是闻着腥味摸进来的野狗。

她没惊动他们,慢慢从夹缝里退出来,翻出后墙,贴着一片低矮的灌木,朝飓风回来的必经之路摸去。

现在天已经黑透了……没有月亮,星星也稀得可怜。

苏晚蹲在一堵半人高的石垛后面,像片和石头长在一起的影子,她知道,飓风的人一定会从这条路回来。

而她不打算自己跟十几个人在这栋旧楼里打巷战,她可以等……等陆寒尘!也等一个能把这些“耗子”一锅端的机会。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原来的世界里,她带小队执行过一次斩首任务。

也是这样蹲在路边,听风,看光,等着目标从一条黑漆漆的路上经过,那晚也这么静。

周岩在耳麦里小声说“队长,他们来了”,她只“嗯”了一声。

那时候她手里有突击步枪,身边有六个能托命的人,现在她只有一把手枪,刀,和一群连名字都叫不全的人,但她的心却没那么慌。

不久远处有车灯闪了一下——极快,像有人故意遮了光。

她慢慢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几辆灰沉沉的车子像从夜色里渗出来一样,朝她滑近。

头车的副驾驶先看见了她,车子没停,反而慢下来。

陆寒尘从第二辆车上跳下来,朝她走来,他的脸半隐在黑暗里,声音却很清楚:“怎么了?”

“有耗子来了……”苏晚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进了院子,大概十几个,带武器。”

陆寒尘回头朝车里的人打了个手势,几盏极小的灯同时灭了。

他走到她旁边,朝后门方向看了一眼,忽然低头问:“他们是什么来路?”

苏晚接着回答:“听着像第二避难营外围的人!为刘博士的试剂来的!”陆寒尘的动作很轻,只在黑暗里停了一瞬,像在消化她这句话。

然后他朝身后低低地喊了两个名字,又做了个极快的手势,几队人像被夜色吞掉一样散开了,只听见风从院墙外掠过。

苏晚跟在他们后面,放轻脚步,几个队员翻墙时连呼吸都像被抽走了,几乎没发出声音。

那一瞬,她像又回到了那年的夜晚……夜色如墨,人如刀。

她忍不住把匕首又往掌心里抓了抓,凉凉的,很踏实,她不知道楼里那些人是什么来头,也不知道今晚会死几个。

但她的手,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