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只要不伤害到静安夫人的利益,他都会尽力相帮。
陈青那位兄弟,一定是对他很重要的人。
没想到她顺手为之,还能带来这般意外收获。
“陈侍卫言重了。”
楚云舒笑道:“如果还需要旁的伤药你尽管说,我会尽力寻来。”
陈青并不贪心:“刚刚那种就行。”
应然把他自己没用完的那罐消肿去瘀膏递给陈青:“陈大哥,我的这罐只用了一些,你先拿着。”
“你留着。”陈青说。
应然坚持:“我就只有肩头挨了一棍,已经不痛了。”
陈青这才收起,问他:“你的拳脚功夫,是跟侯府中老卒习来?”
他瞧着,应然使出来的拳脚不是按部就班练习而来,反倒是有些在沙场搏杀的影子。
他没怀疑,威远侯府有几个供着的老卒并不奇怪。
应然只含糊应了,心里却暗自警醒。
他已经尽量没有使出霍家拳,却仍然瞒不过内行人的眼睛。
他暗暗告诫自己:往后,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一旦身份暴露,就什么都完了。
楚云舒见状,连忙上前岔开话题。
又过了一刻钟,静安夫人遣来的人终于到了,是陆统领亲至,足可看出静安夫人对此事的重视。
“统领。”
陈青上前回话,陆统领又问了他几句,他逐一告知。
陆统领听完,眼里露出一抹笑意:“你做得很好。”
看着院子里呼啦啦站了两列侍从,领头的还是一名有品级在身的武将,刘癞子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老天爷,他到底惹了什么人?
那个什么威远侯府,不是没落了吗?
“见过楚大娘子。”
陆统领上前对楚云舒见礼:“夫人询问大娘子,可否把这些人都交给我带回处置?那张契书,则由大娘子处置。”
只要有这些人证,那张朱夫人签下的契书对楚云舒的作用,远大于在静安夫人手里。
甚至没有这张契书更好。
那样,就是汪贵妃的弟弟目中无人,唆使永盛赌坊强占瑞锦坊,罪名更加一筹。
“请大娘子放心,往后再没有人,敢打瑞锦坊的主意。”
孟皇后势弱,那是指争不过皇帝宠爱的汪贵妃,暂时蛰伏。
在京里,她想要庇护一个绸缎行,就只是一句话的事。
当然,这些都是由静安夫人出面。
楚云舒当即明白:“烦请统领替我谢过夫人。夫人大恩,楚氏铭记于心,定会相报。”
陆统领笑道:“夫人知道楚大娘子必会这般说,特意吩咐,让大娘子不必挂怀。只要能在千秋节上看见大娘子的绣作,便足矣。”
这位静安夫人,果然是长袖善舞,施恩还能让人如沐春风。
经过先后几件事,她已经把楚云舒收拢到孟皇后的船上。
她看中的不是威远侯府,而是楚云舒本人。
与其要一个不知何时能实现的报恩承诺,不如更大度些,立一个“施恩不须报”的人设。
如此一来,都皆大欢喜。
很快,陆统领押着人离开,陈青却留下了:“大娘子,夫人的命令是护送你回到侯府。”
他愿意留下,自然是最好不过。
瑞锦坊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徐掌柜仰着头,朝着天空张开双臂,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做到了!
他守住了瑞锦坊,他等来了东家。
东家没有让他失望,第一天就解决了难缠的赌坊。
楚云舒把刘癞子交出的契纸给周嬷嬷放好,笑着问徐掌柜:“掌柜的,瑞锦坊想要恢复正常,需要多久?”
“三天!”
徐掌柜目露精光,挥动胳膊竖起三根手指:“姑娘,只要给我三天,我就能召回伙计、把库房里的上好绸缎都摆上柜台。”
“那些绣娘呢?”楚云舒问。
“绣娘要费些功夫。”
徐掌柜说:“她们都有手艺傍身,有的找到了新东家,有的回了江南。姑娘放心,我挨个去请。”
就算不能都请回来,再想办法就是。
做生意嘛,谁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眼下解决了赌坊,徐掌柜有信心,只要慢慢经营,少则半年多则一年,瑞锦坊就能恢复往日荣光。
“只是侯府那里……”
徐掌柜说着,偷偷去看楚云舒的脸色。
这是姑娘的嫁妆铺子,他是真不想把银子白白地给那位视作理所当然的朱夫人。
就算扔河里,还能听到一声响呢。
“她不会再来了。”楚云舒跟他保证。
有那张契纸在手,有睿王妃和静安夫人两座靠山,她要是连朱夫人都搞不定,就太窝囊废了。
瑞锦坊百废待兴,可眼下,楚云舒感到饥肠辘辘。
折腾一场,早就过了饭店。
“先用饭!”
她让织素取了银子给伙计:“你去最近的酒楼,让他们备一桌好酒好菜来。今儿,我们要吃个高兴!”
权当作是庆功宴。
酒楼的伙计提着饭菜到来时,大槐树下,刘癞子等人留下的痕迹已经被彻底清除干净。
冬日暖阳、树影婆娑。
众人围坐在石桌旁,吃了热气腾腾的羊肉锅子,再加上刚刚打了个干净利落的胜仗,人人胸中充满干劲。
“嬷嬷,你带两个孩子去歇午觉。”
吃完饭,楚云舒安排起来,请陈青去休息,她和织素则跟着徐掌柜去看账本,清点库房。
瑞锦坊的库房有两个。
摆在明面上的,只放一些常见面料和丝线等物。
由徐掌柜带着要经过一条暗道的,则在跟瑞锦坊隔了一条街的院子里。
这里,存放贵重面料。
赌坊那些人来闹事被毁掉的虽然可惜,却并没有伤到瑞锦坊的根本。
从账本上来看,加上朱夫人所支出走的,整体损失不到三千两银子,这都多亏了忠心耿耿的徐掌柜。
做得好,就该奖励。
楚云舒指着账本说:“徐掌柜,从今往后瑞锦坊所挣的银子,有你五分利。”
“姑娘?”
徐掌柜激动得睁大双眼,哆嗦着说:“我,我何德何能……”
他在楚家干了好多年,从来不敢想这种好事。
楚老爷为人精明、且控制欲极强,在他手下的掌柜收入还算不错,但他绝不会让他们入股,分薄利润。
楚云舒笑道:“是你应得的。”
徐掌柜好一阵千恩万谢,心道:都说大姑娘心善,他总算是熬出头了!
冬天的阳光总是短暂。
就在静安夫人的车驾入宫之时,日头再度被阴云所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