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中午前后,酒店房间里只剩三个人。

沈一舟夹着文件夹进门,说得很短:“贝美、丽音后续,我带本地所跟。重大剔除、付款节点,传真给你。你不用再盯着了。”

“红星呢?”

“交割确认签了,北京的后续手续有人接着办。”沈一舟放下一份传真,“许微的旧约也处理好了,往后的合作转到十一。以前录过的东西还是按原约,不混着搬。”

杨思珍核过回执:“交割款已经付出,尾款等旧账核完。傅行今天去红星见原来的工作人员,音乐总监的聘书也一并送给许老师。”

“何启明、邓雅文呢?”陈阳问。

“他们盯资产。”杨思珍已经在合行程本,“何启明主责目录和母带,邓雅文跟发行侧清表。观塘那边,我让何启明下午先去看两间带仓储的——先租,不买。秘书公司的注册址继续挂着,搬家手续后补。”

陈阳点头:“沈律留港。你跟我回京,还是再留两天?”

“我送你上飞机,再回来把租约和劳动合同章盖齐。”杨思珍说,“北京那边,传真不断就行。”

陈阳忽然停了一下,像才想起一桩事:“哈尔滨还在拍。《我的兄弟姐妹》里头的品牌赞助——这块是我疏忽了,港上忙红星,脑子里一直空着。现在才想起来。”

杨思珍把笔帽扣上,只问:“那现在怎么弄?”

陈阳语速不快:“一九九九年,能把画面里品牌赞助玩明白的人,其实不多。王中君算头一个,本身开广告公司,手里攥着大企业客户,他那部都市喜剧,靠片内植入,开拍前就收回大半投资。但他那路子是都市喜剧,广告放得直白;咱们这种亲情文艺片,硬塞 logo 会毁情绪,不太适合他哪种方式。”

他抬了抬下巴,接着说:“张卫平跟着张国师那条线,更多是拿品牌实物置换——车子、饮料、设备,很难谈到大额现金。赵钧擅长贴片、映前广告,不是片子内部的道具植入。剩下大部分制片人,拉赞助还停留在挂鸣谢、换物资,不懂按镜头时长、票房阶梯收现金。”

沈一舟已经翻开空白页,边听边记。

陈阳看向两人:“所以分两层。小品牌,尽量不改场景,能拉多少算多少,我回京可以让宁皓带着他那拨同学去碰。。大品牌——汽车、手机、音像这类,场次上专门多拍几组不同品牌的镜头,后期能替换;大品牌走阶梯,要专业的人跟条款。你俩先把合同骨架搭好,回北京再拉上宁皓,一起磕。”

杨思珍点头:“方案你定了,我回京就按这个推。你上飞机后,我把手信跑完立刻北上,落地不歇,小品牌先清表,大品牌约面谈,拍摄口子上要车的同步催。”

陈阳转向沈一舟:“你留港这几天,从本地所或圈里摸一个懂电影植入的人。要懂品牌台阶,也懂内地市场部对接。先项目制,跟思珍双线——专业的人不能等她回北京从零找。”

沈一舟想了想:“好,我找找看,争取尽快敲定。”

红星的北京交接交给傅行,账由杨思珍接着核。陈阳将需要自己签字的几页签好,放回桌上。

陈阳换了件外套,像是要下楼。杨思珍抬眼:“去哪?”

“买礼品啊。你昨天不是说——”

“你别去。”杨思珍把行程本合上,语气干脆,“你去柜台问两句,店员能把你绕半死。东西我买。下午我跑一趟,晚上托运分装好,你只负责拎。”

陈阳愣了一下,随即松肩:“行。省事。”

杨思珍也不念长单,只报结论:“家里——你妈金饰一件,你爸衣服加烟,再带点曲奇巧克力分人。学院几位老师,龙井够谱,别送花哨。剧组公礼一箱零食放制片办,俞导单独两条烟。顾涓——”

她顿了半拍,仍旧公事口吻:“细项链一条,戴衣服里头。再加一部手机。”

陈阳点头:“两部。你也换一台。旧的收工作备用,新的对外联络。别再说入账麻烦——工作机,走费用。”

杨思珍愣了一下,想推,看他神色,只应:“……行。那就弄一个不同颜色的同款。我的把旧卡挪过去就行。顾涓那部,回京让浩子开号。”

她看了看表,拿起包:“你今天下午别乱跑。狗仔还在附近转。有事呼我。手信我标好标签:家、学院、剧组、顾——你回京按标签送,别送错。”

陈阳应下。房间门关上后,他靠在窗边,忽然觉得这趟港岛的人情账,比合同干净:该谢的谢,该带的带,自己不用不懂装懂。

午后,许微打来电话。傅行已经到了他那边,旧约调整文件和聘书都在桌上。

“签完了?”陈阳问。

“签完了。旧账也列出来了,傅行说一笔笔核,不耽误后面的录音。”许微停了一下,“红星原来那些人,你准备怎么办?”

“愿意留下就接着做。傅行会挨个谈,不是换个老板,就把人全换一遍。”

“他还带了张表,问谁明年准备出专辑。我看有个人拿着笔,一直没填。”

“那是问准备做到哪儿,不是让他领任务。”陈阳坐回桌边,“您跟他说,没想好就先空着。我不定一年几张专辑、一个月几首歌,也不让他们为了凑数把旧东西攒一攒交上来。”

许微那边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演出呢?公司刚换了老板,大家怕得多跑些场子,把这笔钱挣回来。”

“我的收购款,不挂他们头上。商演先问本人,愿意去、时间合适,再往外定。已经接下的活,该商量就商量,不能不吭声撂下;新的别一口气排满了,艺术创意从来不是逼出来的,这个我懂。”

“不只我?”

“红星的艺人都一样。”陈阳说,“旧合同里有按数量交歌、硬派通告的条款,让傅行拿出来一起改。您也别光替他们问,自己那张专辑,有什么打算?”

许微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有几首还想重做。我知道再进棚又要花钱。”

“想清楚哪几首、需要哪些人,预算报来。咱们把这张唱片怎么做、做多久商量明白。真有问题再谈,别为了赶个日期,自己都没听顺耳就发。词曲方面如果定不下来,可以等等,我空下来,也许还能提供几首”

电话那边安静片刻,许微笑了。

“行。那总监也得说句话,你那首《北京,北京》,后半段还得让他们再磨磨。”

“这才是您的活。”

“我明天去棚里。”

陈阳答应下来,挂断电话。

傍晚,傅行打来电话,那头有几个人在说话。他捂住听筒交代了一句,才转回来。

“版权补签,第一批拿回来了。您说的上网、换介质这些用法,旧约没写清的,这回另谈。还没谈拢的,我留着继续跑。”

“够快的。新招的人用得顺手?”

傅行笑了:“真就我一个,光找人都得跑断腿。这半个月,我从以前合作过的人里挖了五个助理,都是熟手。旧材料他们先找,约好人再分头跑,我盯着难谈的几家。”

“别为了赶我回京,把没谈成的也算进去。”

“不会。签回来的才报,有争议的先让沈律看。新合同也在改,后面不用每出一首歌就重新追着人补。”

“成。材料交思珍,钱按谈妥的走。有争议的单独放,别为了凑齐一册耽误已经能做的。”

电话那头又有人喊傅行。他应了一声,匆匆挂断。陈阳将刚收到的几页传真放进文件袋,没有再催。

隔日清晨,行李已在走廊码齐。杨思珍昨晚把纸袋、盒装分门别类,连哪只手提、哪只托运都贴了纸条。陈阳洗漱出来,只多做一件事——单独约了陈嘉瑛。

见面点在酒店一侧安静的咖啡角,人不多。

他没有拿杨思珍采购单里的货,只从随身包里取出一只锡罐龙井,一份誊抄装订好的词曲手稿。

陈阳把茶推过去,又把装订好的《旋转木马》手稿放在茶罐旁边。

“这几天谢谢陈小姐。”他说,“贝美、丽音、何启明,都是你搭的桥。这份茶是谢你的。”

他指了指那份手稿:“《旋转木马》麻烦转霏姐。她忙,我就不打扰了。这首干净,适合她,也算谢她那天替我开了一扇门。”

陈嘉瑛翻了两页,笑了一下:“圈里送礼,少见这种。”

“这份感谢不好估。”陈阳也不端着,“估得出来的,反而没意思。”

陈嘉瑛把《旋转木马》收好,正要合上手袋,陈阳才像想起另一件小事似的,轻轻按住随身包。

陈阳又从包里取出一份更薄的手稿,没有装订,只用牛皮纸夹着。封面上干干净净写了一个字:《我》。

“还有一件小事。”他把纸夹轻轻推过去,“如果方便,麻烦陈小姐顺手转给哥哥。”

陈嘉瑛没有立刻接,目光先落在题名上。

“《我》?”她笑了一下,“你给哥哥写歌,题目起得这么大?”

“大,所以才不敢写满。”陈阳说,“只是国语版的词曲草稿。那晚哥哥一句玩笑,我回去想了想,觉得这个题适合他。”

陈嘉瑛翻开第一页,只看了两行,又抬眼看他:“你想给他做成国语主打?”

“这个看哥哥的意思。”陈阳摇头,“他若觉得不合适,就当我年少轻狂。若觉得有一点能用,改也好,重写也好,都随他。”

他停了停,语气更轻:“我粤语底子不够,这种感觉,还是香港填词人写得出来。我只是觉得,国语里也该有一句话,能让人听见他站在那里,不用解释自己。”

陈嘉瑛这才把纸夹收进手袋。

“你倒识分寸。”

“不识不行。”陈阳笑了笑,“哥哥那样的人,写多一句都是打扰。”

陈嘉瑛看他一眼,没再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拍了拍手袋:“我会转到。”

她又道:“回京吧。香港这边有谱,我传真你。路子正,我帮得上。”

“行。”

电梯口分开。杨思珍已在大堂等,看了眼表:“还来得及。沈律去律师楼了,何启明去观塘看房。你上飞机。”

陈阳接过那只贴着标签的手提袋——最上面一格,细项链的盒子压得很扁;旁边一只硬纸盒,是摩托罗拉V998。杨思珍自己那部新机已经揣进包里,旧机另袋收着。

他没有打开看。

出酒店时,天光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