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参?”
臧猛眉头一皱;
“他来干什么?难道是来劝降?”
“将军,曹参是韩信的左膀右臂,不如杀了他,跟韩信鱼死网破!”
一名脾气暴躁的将领拔出刀说道。
“糊涂!”
臧猛喝止了他;
“杀了曹参,正好落给韩信口实,凭你能挡住韩信?”
暴躁将领悻悻然,不再说话,臧猛叹了口气,他倒真希望有办法能打败韩信。
“让他进来,听听他想说什么。”
片刻后,曹参身披重甲,大步走进中军帐。他神色平静,仿佛做客一般,没有丝毫紧张,朝着臧荼拱了拱手;
“曹参见过臧将军。”
“曹将军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臧猛冷冷地问道,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曹参环顾四周,看着帐内神色紧张的辽东军将领,开门见山:
“我来救将军和弟兄的性命的。”
“哦?”
臧猛冷笑一声;
“曹将军此话何意?我臧猛需要你们汉军来救?”
“臧将军,明人不说暗话。”
“以你现在的处境,粮草只够三天,退路被灌婴切断,军心涣散,士兵毫无斗志。只要韩信一声令下,明天一早,你跟你的大军,都会灰飞烟灭。”
帐内的将领们神色各异,纷纷低下头,有羞愧、有愤怒。
曹参说的都是实话,他们无力反驳。
臧猛的脸色更加难看:
“就算如此,我臧猛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尽管放马过来!”
曹参摇了摇头;
“臧将军,你死了不要紧,可你想过臧氏吗?你死了,臧氏绝后,你有何面目,去见你的叔父、你的堂兄?”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臧猛的痛处,他沉默了。
曹参见状,继续说道:
“其实,我们并不想和你为敌,韩信对燕地也没有兴趣,只不过眼下匈奴大举南下,我们急需一个后方,仅此而已。”
“冒顿率领十万骑兵入侵中原,项王正在漠南与之大战。如果战败,整个中原都会遭殃,辽东也不能幸免。”
“当务之急是放下私怨,共同北上抗击匈奴。所以我来,是想和臧将军达成一个协议。”
“什么协议?”
臧猛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分治燕地。”
曹参说道;
“蓟城以南,包括涿郡、广阳郡,归我们汉军管辖。”
“蓟城以北,包括上谷郡、渔阳郡和整个辽东,都归臧氏管辖。双方互不侵犯,共御匈奴。”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将领都看向臧猛,眼中充满了期待。
这个条件,比他们想象的要好太多了。他们本来以为,就算能活着回去,也只能保住辽东。
没想到韩信愿意把上谷和渔阳也让给他们。
臧猛也愣住了,他在思索韩信是否暗藏祸心,但是怎么想也想不出,韩信会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如果铁了心要灭他,何须绕这个圈子?
“此话当真?”
臧猛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
曹参点了点头;
“我们将军说了,只要臧将军同意这个协议,他立刻让灌婴撤兵,还会分给你们一万石粮食,作为你们北上抗胡的军粮。”
“可是……”
臧猛有些犹豫,
“刘邦那边怎么办?他封我为燕王,就是想让我牵制韩信。如果我和韩信达成协议,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臧将军,你怎么还不明白?”
曹参说道,
“刘邦给你的不过是一张空头支票。他从来没有给过你一兵一卒,一粒粮食。他只是想利用你和我们将军内斗,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天下大乱,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手里有军队,有地盘,刘邦又能奈你何?”
“等击败匈奴,你占据了燕北和辽东,拥兵数万,到时候就算是刘邦,也要让你三分。”
臧猛低头沉思了许久。他知道曹参说的是实话。
刘邦只是把他当成一颗棋子。如果这次他全军覆没,刘邦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好!”
臧猛猛地一拍桌子;
“我答应你!”
“不过,”
臧猛话锋一转,
“如果韩信敢反悔,背后捅刀,我臧猛就算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和他血战到底!”
“臧将军放心。”
“一言九鼎,绝不反悔!”
当夜,两人签下盟书,约定分治燕地,互不侵犯,共同抗胡。
曹参离开后,一名将领问道:
“将军,我们真的要和韩信合作?万一他是骗我们的怎么办?”
臧猛望着夜空,眼神复杂:
“韩信是不是骗我们,不重要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先回辽东,稳住地盘再做打算。”
“刘邦想利用我们牵制韩信,韩信也想利用我们抵挡匈奴。我们就静观其变,养精蓄锐,等天下有变,就是我们臧家重掌燕地的时候。”
“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帐内的将领们纷纷点头。
三日后,荥阳。
刘邦坐在大殿的龙椅上,手里拿着密报,脸色铁青。
“齐王韩信,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刘邦放下密报,对着下面的萧何和张良说道;
“短短一个月,从几千败兵,到掌控燕地。”
“现在他有人有地,再也不把我这个汉王,放在眼里了。”
萧何说道:
“大王,齐王平定燕地,解除了北方的威胁,是大功一件。理应嘉奖,以宽慰人心。”
“嘉奖?宽慰?”
刘邦冷笑一声;
“我要是再嘉奖他,他就要骑到我头上来了!他平定燕地,却不主动来报,这是何意?!”
张良说道:
“大王,现在匈奴入侵,眼下应以大局为重,先联合韩信和项羽,共御匈奴,再处理内事不迟。”
刘邦摇了摇头;
“不能等了。等他打败了匈奴,声势就更大了,到时候就彻底脱控了。必须趁现在他在燕地,抽不开身,先把齐地控制住。”
早在韩信北上的同时,俪商就带着两万汉军,接管了齐地的军事,又任命了一批亲信担任各郡郡守,实际上韩信留在齐地的,也只剩几千人了。
但这还不够。
刘邦眼神一冷,
“传令傅宽,再给他三万精锐。让他去齐地当相国,全面接管齐地的军政大权。有郦商辅佐他,彻底稳固齐地。”
傅宽是刘邦的核心嫡系,自沛县起兵便追随左右,曾随韩信平定齐地,熟悉齐地军务,是刘邦最信任的将领之一。
“告诉傅宽,到了齐地之后,立刻把韩信旧部全部打散,编入自己的军队。所有的城防和粮草,都必须由我们自己的人掌管。”
萧何和张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知道刘邦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谁也劝不动。而且从汉王的角度来看,这确实是防范韩信,最稳妥的办法。
“大王英明。”
萧何和张良躬身说道。
当日,傅宽便领命出发,带着刘邦的诏书和三万精锐军队,浩浩荡荡地向齐地进发。
韩信也收到了刘邦的诏书,诏书里先是嘉奖了他平定燕地的功劳,然后命令他立刻率领大军北上,抗击匈奴。
同时,还命令他把在燕地收编的所有降兵,全部调到齐地,交给新任齐相国傅宽指挥。
韩信拿着诏书,脸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喜怒。
曹参站在一旁,愤愤不平:
“齐王,汉王这是得寸进尺啊!他早就派郦商接管了齐地的军事,现在又派傅宽带三万军队去当相国,还要把我们收编的降兵也调走。这是要把你彻底赶出齐地!”
韩信放下诏书,淡淡地说道:
“无妨,我这个齐王,是汉王封赏的,他要拿回去,合情合理。”
“以后不要叫我齐王了,就称韩信吧。”
“...”
“可是……”
曹参还想再说什么。
韩信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无需多言,我意已决,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北上打败匈奴。其他的事情,等打败了匈奴再说。”
曹参叹了口气,躬身领命: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