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沧澜听见屋内传来应声,伸手轻拧门把手,房门并未落锁,悄无声息便被推开。
这间休息室空间狭小,不足三十平米,门一开,坐在床沿失神发呆的李子雯便完全落入他眼底。她睡前褪去了外衣,身上只套着他那件军款短袖t恤,尺码宽大得很,领口松松垮垮滑开一截,露出一小片莹白细腻的肩头;乌黑蓬松的长发乱糟糟披散在肩头与被褥上,眉眼还裹着刚睡醒的朦胧睡意,整个人看着软糯又慵懒。
帝沧澜脚步下意识顿在门口,眸色微微一沉,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几不可察收紧,下意识移开视线,刻意放轻了声线:“醒了,先起来收拾一下,我们已经到了。”
李子雯显然还没有醒困,她“哦”了一声后,又躺回了床上,甚至还把床上的薄被往身上拢了拢。
帝沧澜本来还想说什么,突然他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帝烬的大嗓门也随之传了过来“大哥,大哥,你没事吧!”
眼看弟弟已经往这边走过来,帝沧澜想都不想的连忙把门关上,转过身满脸不悦的盯着帝烬。
帝烬满脸都是焦急,他三个小时前就已经回来了,虽然回来的早,但是没有看到大哥安全回来,他还是不敢休息,所以就一直在等待大哥的飞艇。
直到刚刚听管家说大哥回来了,他才第一时间就冲了过来,想亲眼看到大哥他才能安心。
亲眼确认大哥平安归来,帝烬悬了十几个小时的心总算彻底落地。虽说瞧着帝沧澜面色淡淡,看不出半分情绪起伏,他也只当是常态,压根没放在心上。
大哥本就是天生冷硬的冰山性子,从小到大素来不苟言笑,脸上几乎没什么多余表情。好在他生得容貌优越、身形矜贵,气场卓绝;不然单凭这副万年冰封的冷淡模样,哪里会有姑娘愿意主动靠近半步?就这样,大哥还被众多女子喜欢。要不是早年他放出风声,他已经无法孕育子嗣,他们家的门槛都能被那些女子踏破了。
他心里吐槽归吐槽,面上半点不敢显露,连忙快步迎上前,满眼真切的担忧,出声追问:“大哥,失联这十几个小时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我带着第一军团和私人护卫队连夜搜寻了一整晚,差点被吓坏了。”
望着弟弟眼底真切焦灼的神色,连眼下都熬出了淡淡的青黑,帝沧澜原本微沉的脸色柔和了些许,淡淡开口,简明扼要说起遭遇:“中途遇上星际乱流,飞艇被迫降落在无人荒星,通讯被环境屏蔽,所以断了联络,人都平安无事。”
简短的几句话,就概括了十几个小时的行程。
一时间,帝烬都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了。
还是帝沧澜担心弟弟的大嗓门把里面的人吵醒了,正想着是带弟弟先离开,还是找个地方坐下来在等等李子雯。
他正在犹豫间,房门此刻却无声无息的打开了,李子雯本来还没睡醒,在帝烬的一声“大哥”下,被吓得清醒了过来。
她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来到了帝家,她这也算是丑媳妇第一次见公婆吧!虽然帝沧澜并不认可她,还要三年后和自己离婚。
但是,至少在外人眼里,她这三年还是要演好帝沧澜妻子的角色吧!
她连忙起床,随意从储物戒指里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刷个牙,洗个脸就把门给打开了。
以至于帝沧澜还有帝烬一眼看到她,就发现了她脸上还有未擦干的水珠,脸侧两旁的长发也被水打湿了。
帝沧澜看得出李子雯的仓促,关心的问了一句“不着急,慢慢来!”
李子雯对着他笑了笑说道“没事,我没什么准备的。你还有事?”
帝沧澜摇了摇头,这才看向一旁已经被吓的呆住的帝烬。
帝烬整个人僵在原地,宛如被惊雷劈中一般,大脑当场一片空白,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他清清楚楚看见一个漂亮精致的小姑娘,从大哥专属休息室走了出来;素来冷硬寡言、从没有半分柔和语气的大哥,方才居然用那样温和低沉的语调跟人轻声说话。
他懵得原地恍惚,心里疯狂嘀咕:这到底是现实,还是自己熬夜搜寻太累做了荒诞美梦?难不成刚刚登上飞艇时,是左脚先跨进来冲撞了什么,才看见这般离谱场面?他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琢磨着干脆退出去,试一试重新迈右脚进入飞艇,看看眼前这一幕会不会消失。
帝沧澜懒得管这个不着调的弟弟,对李子雯说“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在休息一下吧!”
李子雯心底记着礼数,下意识轻声开口询问:“我们不先去拜访家里的长辈吗?”
听到这话,帝沧澜眉心微微蹙起,一想到母亲,太阳穴便隐隐泛起钝痛。这两天他都没有好好休息,再加上不间断外放的精神力,连日透支让他眉眼间满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周身冷硬的气场也多了几分倦态。
他放缓语速,低声对李子雯解释:“先回院落休整片刻,我母亲那边我会安排时间,不用急于一时。”
李子雯看着眉眼间难掩疲惫的帝沧澜,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帝沧澜转身就要带着她下飞艇,李子雯下意识的拉住了他的手臂。
微凉细腻的指尖触碰到小臂的瞬间,帝沧澜脚步一顿,垂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这一路同行,她数次被他紧紧护在怀里,相处下来,李子雯自己都没发现,她好像不在害怕他浑身的气势,二人之间悄然生出几分自然而然的熟稔,这份距离感被慢慢磨平,她拉住他的动作也格外自然。
李子雯抿了抿唇,轻声开口:“那你弟弟怎么办?”
帝烬好不容易才从巨大的震惊里勉强回过神,视线一扫,心脏又是猛地一炸——眼前这个小姑娘,居然大大方方伸手挽住了大哥的手臂。更可怕的是,他的大哥没有把她丢出去,竟然还温柔的和她说话?
他瞬间语塞,心里疯狂翻涌着难以置信。他清清楚楚记得,之前有位名门女子刻意当众想要扑到帝沧澜身上,连衣角都没能碰到,大哥一个瞬移躲开,那个女孩直接扑倒在地,鼻子都摔流血了。当场狼狈难堪;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可以这般随意触碰他这位冰山大哥。
让他一度以为,他大哥的性取向问题了。
帝烬瞪圆了眼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觉得今天接二连三受到冲击,脑子快要转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