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细碎而轻缓的脚步声,帝沧澜并未回头,只当是那小丫头已换好衣裳。可脚步声渐近、停驻,却迟迟未闻半点声响。他微顿片刻,还是转过了身——只见她斜倚在泛着幽蓝冷光的机甲门前,像一帧被时光悄悄定格的画:一袭柔雾般的樱花粉连衣裙,裙摆随微风轻轻漾开;及腰的长发如瀑垂落,发梢自然微卷,在舷窗外透入的晨曦里泛着温润光泽;眉眼清亮,唇色浅淡,整个人软糯中透着三分娇憨,慵懒里又藏着一丝不经意的妩媚,仿佛春日初绽的海棠,既娇且韧,令人心尖微颤。
被对方抓到自己偷偷看他,李子雯有些尴尬,但她还是在心里虚了一口气后,这才不缓不慢的开口说道“看样子应该是你在m747救了我,虽然说救命之恩无以回报,但是下辈子当牛做马的就算了。以后你需要的,只要我有的我都可以给你。”说完后看到对方没有反应,李子雯又继续说道“当然了,杀人放火的事情我可不会答应,不过既然你都救了我,我能不能再麻烦你一件事?”
帝沧澜看到对面的丫头小嘴吧啦吧啦的说了一大堆他很不是理解的话,但最后一句他还是明白的,身为日理万机、统御星域舰队的最高指挥官,意外的救了一个人的这点小事直接交给手底下的人处理就好,但不知道今天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眼巴巴的让助手去买衣服,还破天荒的推了工作留在这里等一个小丫头换衣服。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那枚幽蓝精神力监测环,心底暗忖:莫非真被她那匪夷所思的精神潜入勾起了执念?——一个未经训练的平民,竟能无声无息穿透他层层加固的精神识海壁垒,若非他没感受到恶意、毫无侵掠之意,后果不堪设想:要么是他神识受创、根基动摇;要么便是她当场精神崩解、沦为无知无觉的活死人。更令他蹙眉深思的是,这般强悍到足以撼动顶级精神屏障的天赋,怎会连区区呕吐兽的呕吐物都无力抵御?甚至几近濒死……?
带着这些疑问,帝沧澜没有提问,而是回答了李子雯的问题“确实是我意外的救了你,你还有什么事?”听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李子雯两眼一亮,激动的说道“那个我光脑坏了,现在都不知道我失联多久了,我家里的人现在肯定特别的担心,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我的家人?”说完 她还怕对方不相信自己,她还把右手往前递了递,方便他能看到自己右手腕上破碎了的光脑。
帝沧澜低眉,就看到女孩白皙瘦弱的胳膊,胳膊很白,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莹莹的白光,帝沧澜扫到她手上上的光脑,确实已经碎了。他这才点了点头,调动光脑,在李子雯面前出现一个虚拟显示屏,李子雯很上道的报了她爸爸的光脑号。
此刻,李家人已在m747星际航空站焦灼地等待了整整两天半。那头失控的呕吐兽所喷吐的黏稠液态污物,不仅具有极强的强酸性腐蚀力,更呈现出异常顽固的胶质黏滞特性——清理人员每次耗尽气力刮除一小片区域,转眼间,周边尚未凝固的呕吐物便如活物般悄然漫溢、重新填满空隙,仿佛一场永无休止的拉锯战。如此反复,效率低得令人心焦,航空站核心通道在三天内几乎不可能彻底清通。
在毫无章法地徒劳忙碌两三个小时后,一位经验丰富的资深清污工程师终于灵光乍现:改用高分子速凝剂分层固化——先对表层呕吐物进行局部凝固硬化,再机械铲除;继而向新暴露的深层污物中持续注入凝固剂,形成“固化—清除—再固化”的循环作业链。目睹这一高效方案初见成效,李家父子激动得差点要亲自参与救援,却被现场执勤的星际环卫总局专员果断拦下:“非持证清污员严禁入内!”这才将这对心急如焚的父子劝离隔离区。
就在时间悄然滑过整整四十八小时之际,李父腕间的智能光脑骤然响起清越铃音,还是全息投影模式——这罕见通讯请求,让久未接到外界联络的李父心头一紧。自从他和儿子受伤退役后,最初半年还会不时的有昔日战友零星问候;此后,除了女儿李子雯与温柔持家的妻子,再无人主动拨通这条沉寂已久的通讯线路。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全然陌生的加密号码。李父本能地蹙眉,指尖悬停片刻——此时此刻,天大地大,唯有女儿安危最大。他毫不犹豫地划下拒接指令。然而不到半分钟,那串数字再度亮起,执拗而清晰。李父再次决然挂断。监控屏前的李子雯见状,脸颊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扬起一抹带着三分娇憨、七分讨好的明媚笑容,转向身旁静立的帝沧澜:“我爸爸肯定正拼了命地抢修通道呢!要不……咱先发条短信报个平安?”
帝沧澜垂眸凝视少女弯起的眼睫与唇角,喉结微动,略显生涩地点了点头。话音未落,李子雯已如轻燕掠至他身侧,素白纤手自然搭上他小臂,指尖微凉却动作熟稔地在他光脑界面上飞快输入信息。帝沧澜霎时绷直脊背——那截冰凉柔腻的触感,激得他臂上汗毛微微竖起,泛起一阵细微战栗。蔚蓝星常年恒温26c至28c,气候宜人如春,可她指尖的寒意却如此真切……是于星辰为她定制的星云纱裙太过轻薄?看着面前女孩单薄的身影,帝沧澜不由得蹙了蹙眉。
李子雯浑然不觉他心绪翻涌,指尖轻点发送键后,便悄然退开半步,仰起小脸,静静凝望光脑屏幕,仿佛那方寸荧光,便是穿透混沌、连接父女的唯一星轨。
果然,在被他挂断了三次后,对面再没有拨过来。此刻妻子沈砚秋看到老公的举动后,不由得好奇起来,“你怎么不接光脑,是谁找你?”李父这才看像妻子,这两年,因为他们父子两个,不仅仅是年幼的女儿操劳,妻子为了每个月能多赚点钱,经常申请加班,看着比两年前苍老了许多。
他摇了摇头说道“陌生号码,应该是骚扰电话。”沈砚秋这才点了点头。三个人还在焦急的等待救援,这个时候,李父的光脑再一次想了起来,这次不是通讯请求,而是消息。他本来不想理会,可是身边的妻子和儿子都看向他,他也只好打开光脑,当看到内容那一刻,李父猛的站直了身体。这让关注他的两人也吓得一激灵,以为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