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修炼了。”
“那你晚上还练?”
周小娥终于把那句压在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天都黑了,你不累吗?”
每人每天的修炼时间是有限的,最多四个时辰。
天道如此,不可违。
很多人,连四个时辰都达不到。
这对于周小娥来说,属于常识。
所以,她才非常疑惑,白天已经修炼过了,怎么晚上还在修炼。
看看其他正在聊天,玩乐或者睡觉的外门弟子,就更令人疑惑了。
沈织宁缓缓睁开眼,看了她一眼:“还差一些没练够。”
周小娥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她也没跟着沈织宁,自然不知道白天到底修炼了几个时辰。
许是完成宗门任务,耽搁了太多时间,没顾得上修炼吧。
但如果换做自己,肯定不会在晚上修炼了。
毕竟,就算多修炼那么一会,修为也不会有多大提升。
境界越高,再往上爬就越艰难,这并不是三两个时辰就能弥补的。
天赋,机缘,功法,资源等等,缺一不可。
再说,大家都是刚加入宗门的弟子,都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很多新事物去适应。
白天已经很累了,根本没人有精力晚上修炼。
还不如养足精神,第二天再努力修炼,效率更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窗外黑下来的天。
最终只是含糊地嘀咕了一句:“难怪你一个三灵根能考上来……”
应该就是凭借这份勤奋,才能以三灵根的资质,杀入宗门吧。
她把小册子放在枕头边上,躺下来裹紧了被子,侧过身背对着沈织宁的方向。
但她没有立刻睡着,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身后那个人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和灵力流转时带起的细微风响。
一更过了。
二更过了。
周小娥已经翻了好几次身了,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那道平稳的呼吸还在继续。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彻底睡过去了。
屋里的油灯早就熄了。
沈织宁坐在黑暗中,闭着眼,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上行,抵达指尖,再缓缓收回。
一圈、两圈、三圈——她已经记不清今天运转了多少个周天了。
早上在药田看了一圈,上山采药来回走了一个多时辰,路上没法修炼。
下午在山坡上坐了两个时辰,回来后又补了这么久,零零碎碎加起来,勉勉强强凑够了八个时辰。
体内的灵力比早上更加浑厚饱满,像是河流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流之后,河道被冲刷得更宽了一些,水流量更大了。
丹田里的灵力团稳在炼气七层,虽然没有明显突破的迹象,但比昨天凝实了一线。
她收了功,缓缓睁开眼。
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的耳朵能听见屋外虫鸣的细碎声响。
远处灵田方向偶尔传来的蛙叫,还有隔壁屋里谁翻了个身木板床发出的吱呀声。
她坐着没有立刻躺下,把今天的修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采药赚了十五贡献点,药田确认了无事,山坡上修炼的效率比弟子舍高,以后可以常去。
药田的情况已经大体了解,基本上三五天打理一次就够了。
平时稍微留意一下就行。
如此看来,时间还是很充裕的。
她需要接更多的任务攒贡献点,也需要更多的时间用来修炼。
她躺下来,枕着硬邦邦的枕头,把被子裹到下巴底下,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沈织宁去药田的时候,隔壁那老者也在。
他蹲在自己那块地里侍弄药苗,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又来了?”
“来浇点水。”
“昨天浇过了,今天不用浇。”老者说,“昨天跟你说了,隔三五天来一趟就行。”
沈织宁站住了。
她站在田埂边上,看着老者熟练地给那几株她叫不上名字的药苗培土,动作稳当,一看就是干了很多年的。
她想了想,在自己药田边蹲了下来,没有浇水,也没有拔草,只是蹲在那里看那些药苗的长势。
老者瞥了她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闲?”
“接的任务做完了,想接新的还没有合适的。”沈织宁说,“下午再去看看公告栏。”
老者没有接话。
他培完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忽然说了一句:“你是新弟子里面,三灵根那个吧?”
沈织宁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您怎么知道?”
“外门新来的人,消息传得快。”老者说,“我还知道,你符文没过,不过符文没过不算什么大事。
外门大部分弟子刚来的时候符文都不过关。
下个月初开课,好好学就是了。”
沈织宁点了点头:“我知道。”
老者“嗯”了一声,转身往工具棚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背对着她说了一句:
“药田旁边的山坡上灵气确实不错,但你修炼的时候别坐太显眼的地方。
宗门虽然不管外门弟子在哪儿修炼,但太扎眼了容易招人闲话。”
沈织宁看着他的背影,片刻后应了一声:“知道了,多谢。”
老者摆摆手,进了工具棚,没再出来。
沈织宁站起来,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药田。
药苗安安静静地待在土里,没有什么需要她做的。
她转身下了山坡,往执事堂的方向走去,打算去看看公告栏上有没有新的丙等任务。
沈织宁初入宗门,正在渐渐适应宗门生活。
另一边。
千足蜈蚣在沈家村口停稳的时候,日头刚过正午。
沈织岳从蜈蚣背上跳下来,脚落地的瞬间膝盖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扶着蜈蚣冰冷的甲壳站了两息,才稳住身形。
身后跟着那五个落选的族人,一个个垂着头,包袱背在肩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刚打完一场败仗。
村口的老槐树底下坐着几个乘凉的村民,远远看见千足蜈蚣来了。
原本还懒洋洋地摇着蒲扇,等看清从上面下来的人之后,扇子停了,人也站起来了。
“那是……织岳?”
“他怎么也回来了?”
“他不是天灵根吗?去考宗门的,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几个村民快步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口。
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挤到最前面,上下打量着沈织岳:
“织岳?你怎么回来了?
考上了没有?是不是专门回来报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