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找水井,俩人一路走一路问,往城郭的方向去。
城郭一带比昨日更加热闹,有许多推着板车的人将去田间。
姜逐与秋尘行沿着夯土城墙走了圈,终于在一处较为拥挤的巷旁发现了口水井。
井台是石头所筑,不过相比现在,显得粗放许多,旁边摆着几只木桶。
城中居民来来往往,提水担水,偶尔还有孩子趴在井沿上往下张望,被大人一把拎走。
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秋尘行站在井边,低头往里边眯着眼张望,姜逐也跟着低头。
井水清澈,映着头顶碧蓝的天,流云缓缓淌过。
一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
周围人来来回回,她们自岿然不动。
没有异人,不见怪影,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秋尘行不死心,又两手撑着井沿往前探,姜逐赶紧扯住她衣领,生怕闹出溺水案件。
五分钟过去了。
两个人并排杵在井边,对着井口完全没招。
一个挑水的女人走过来,“是要喝水是不?我挑上来了给你俩喝口。”
这是把她们当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望水兴叹的可怜人了。
姜逐,“不必不必,多谢,您挑吧。”
两人齐齐往旁边挪。
女人把桶放下,绳子一甩,木桶落入井中。
姜逐和秋尘行火速再次低头,期待有异变出现。
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映出那女人的脸。
她把水提上来,又看了二人一眼,“喝一口吧?没事的。”
好心人的盛情难却,她俩各自掬起一捧水喝下,女子便满意地担着水走了。
没招,继续盯着水井里头等待异相。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来。
“借过。”
“抱歉。”
两人再次往旁边让。
等那人打完水,她们又重新凑回去。
如此往复。
足足十五分钟后,秋尘行终于站直身体。
姜逐也抬起头。
“……”
两人面面相觑。
秋尘行,“是不是我们看的方式不对?”
姜逐,“什么方式比较对呢?”
她还以为这异人之相和昨晚的诡异老人一样,她们不动作都会主动找上门。
哪知道光搁这儿望穿秋水了。
秋尘行,“会不会得乍一看才行?我们一直这样看,异人心里可能会不舒服。”
内心还挺敏感。
死马当活马医,姜逐转过身,装作不经意地走远两步。
然后猛地几步冲回,骤然往井里一探。
一个姜逐与她静静对望,毫无异相。
俩人从望穿秋水进化为“网页卡死怎么办一直刷新就好了”。
退远些,冲回井边,出其不意地探出头。
旁边一个老者挑着两桶水经过,脚步逐渐慢下来,看看姜逐,又看看秋尘行,最后十分谨慎地远远绕过她们离开。
边走还不忘边回望,眼神紧张。
姜逐:……
秋尘行:……
又一个居民走来,那人打完水,看着她们。
“这是怎么了?”
秋尘行问道,“我想问问,那戒令里头的,井中若现异人之影,您听说有人见过吗?”
那人回答,“没有的没有的,你们不必害怕。”
秋尘行蹙眉,“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你们别怕,直接打水就好。”
那人说完,提着水桶离开。
两人沉默片刻,秋尘行忽然道,“要不我下去看看?”
姜逐转头,“你认真的?”
秋尘行盯着井口,最后摇头道,“算了,这事儿明显和井本身没关系。”
两人不死心地又盯了一会儿。
“方才那居民讲,从未听说有人见过这异人之影。”秋尘行低声道,“那第三条意义何在?”
“见过的人都没了?”姜逐猜测道。
秋尘行,“那第三条也没有意义。戒令是为防备人们受害,可所有受害之人都死了,戒令也没了存在的必要。”
姜逐想不出别的理由了,只能继续盯水。
又来去好几拨挑水的人。
“再这么下去,”姜逐终于忍不住道,“大家要开始警戒我们了。”
在人家的水源处赖着不走,看起来实在不安好心。
秋尘行,“看来是见不了这异人之影了,走吧。”
两人只得离开水井,奔赴下一处目的地。
往东庙方向走时,秋尘行一路都没有说话,姜逐知道她还在想那毫无动静的水井。
走了半晌,姜逐主动道,“我觉得你刚来时,有句话说得对。”
秋尘行抬眼,“什么?”
“这戒文像是被人一条条总结出来的。”
秋尘行挑眉。
姜逐继续道,“最后一条是东庙既封,与第三条神像变相相悖,大概率是后添的。”
“所以我想,七戒令应该有先后。”
“先发生某些事情,有人因此总结出一条戒令。后来又发生别的事情,再补上一条。一直到最后,东庙被彻底封起来。这中间有条时间线。”
秋尘行沉吟片刻,“城里的人说,这些戒令从祖祖辈辈开始就有。”
“所以才奇怪。”姜逐皱眉,“如果他们没有说谎,那就是他们的记忆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