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黑灯瞎火的,也不知对面有没有看清她们小队的人员构成。
不然看到公仪琅就该清楚自己能不能动手了。
终于,她们平安无事地走到了桥对面。
再回头,对面依旧站着那七人,身影融成较夜色更深些许的几个黑影。
骰子上又黯淡下一点,还剩两格能走。
秋尘行拿出地图摊开。
桥梁恰在秘境中段,她们可以选择向上或向下去。
向上有两个小秘境,一处医馆,一处材料铺,一个矿坑。
向下有三个小秘境,一处客店,一个矿坑。
这也就是秋尘行自信大家都会选择过桥的原因。过桥前的一整片,仅有两处小秘境和一家客栈、一处市集。
连矿坑都没有,除了探索两个小秘境,根本没有收入来源。
一个小队只能探索一次同个秘境,资源也有限。可以说不过桥是很难撑过十天的。
眼下,她们右下格就有一个小秘境,右下三格便是客店。
“我们要不要买地啊?”闻人舒问道。眼下背靠金山,她也跃跃欲试起来。
“买哪儿?”秋尘行问。
“比如说这半圈。”闻人舒伸手示意。
桥梁左右侧两格不能买,但这两格可毗邻着不少能购入的格子。
她们现在就站在桥梁右格上,上下右边与斜角都能买,随便买一格,总有小队下了桥后会经过的。
秋尘行挑眉道,“价格倒是便宜,要买也行。不过买在这里不太合算。”
闻人舒,“为什么?”
这也算是某种程度的必经之路了,四十多支队伍,五个方向,概率上说来并不低。
“你刚经过一座躲也躲不过的桥,几乎是强制地付了三百灵券,这时候会是什么心情?”秋尘行道。
“这种时候,你恐怕再不会想付钱了,哪怕绕路浪费骰数也不想再付。”
秋尘行又点住她们右下角的格子,“更何况这里是个小境界格子,买不了的。大家最终都会选择从这格里走,正好可以探个小境界。”
闻人舒,“哦——”
“若是真的要买。”秋尘行的手指又往右下去了格,“不如买这块地。”
这块地恰在小境界与客店中间,三格连成一条斜线。
“大家从秘境出来,不论成功与否一定都疲累了,只想快些去客店,就不愿再绕路。”
她继续道,“这秘境放得离桥这么近,想来不会太难,多数人都应当能成功。成功就更好,手头阔了,便没那么在乎过路的一百灵券这三瓜俩枣。”
闻人舒马上被这通分析说服,“有道理,那就去买这块地。”
秋尘行颔首。
“我们是往这小秘境去吗?”薄少君问道。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这么近,不去白不去。
“到小秘境旁先找地方睡一觉吧。”梁公渡道,“闹了一晚上,明天还有得忙。我守下半夜就好。”
“我和你一起。”姜逐道。
梁公渡笑笑,“你先睡着,我要是困了就把你叫醒。”
她们向右下走了格。这里是片略显荒芜的石滩,一路上不见什么树,多是些小草自石缝间生长而出。
姜逐忽然想起一件事,问秋尘行:
“你先前说,安之掷到五避免了许多极端手段。是什么极端手段?”
秋尘行打着哈欠道,“凡事都得往最坏了想,最坏就是掷到一。”
“一……”姜逐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她。
“对啊,掷到一,那就只够你跳进桥梁格了。”秋尘行道,“不过你如此勇猛,在藤蔓上挂一天一夜想来也不在话下。”
姜逐:……
怪不得要那样地对她笑。
秘境在格子中央,她们逐渐离得近了些。愈靠近中央,树木越发不剩几棵。
于是六人决定就在这里先睡,毕竟树永远是风餐露宿时最好的靠背。
薄少君再次找了小丛灌木斜支几片叶子。大家靠在树下,没再说什么便闭上眼,尽量节省时间地赶紧补个觉。
姜逐靠下前提醒了梁公渡,让她记得守一阵后就叫醒自己。
可再睁眼,已经天光大亮,连晨雾都半数消散。
她确实有些累了,醒得比平常要迟,梁公渡也没有叫醒她。
姜逐站起身,捏了个净身诀便四下张望,终于瞧见梁公渡走来。
“怎么没有叫醒我?”姜逐压低声音道。
“我看你睡得很熟,恰好我也不困。”梁公渡道,“叔珩在那边练剑,你去和她过两招?”
姜逐连连摆手,“这里是石滩。”
平常被摔在演武场上就算了,石滩摔起来太痛,她不打算一起床就折磨自己。
“行。”梁公渡乐了,“你去瞧瞧少君的那几片叶子,积的水还真不少,喝点解渴吧。”
她们讲话间,薄少君也醒了,二人一起去灌木旁喝露水。
这才是真正的风餐露宿……姜逐灌下一口。
公仪琅练剑归来。
“你不饿么?”薄少君崇敬地问道。
从昨天到今天,她们就吃了几口鸟肉,眼下早饭也没影,一会儿还得去闯秘境。
公仪琅摇摇头,捞起一片叶子。
另一边,梁公渡走到树下,用靴尖踹起几块小石头,落在秋尘行小腿上。
“起床了。”她道,继续用靴子欻拉拉地踹起小石块,“起床了——”
“不会叫人起床就麻烦换个会的人来。”秋尘行不耐烦地道,抖掉小腿上的石块,“什么毛病。”
闻人舒痛苦地捂住眼睛:
“我怎么越睡越累——嗷,我的脖子,这树给我靠落枕了,姜逐,我的脖子。”
转瞬变成了痛苦地捂住脖子。
灵医修,上至跌打骨折下至筋肉拉伤全都当仁不让。姜逐上前,顺手把盛了水的叶子递给闻人舒,然后一手覆住她的脖颈。
秋尘行幽怨地看着,“我怎么没这个待遇。”
“你得先落枕。”梁公渡跃跃欲试,“我帮你?”
薄少君走来,把叶子递给秋尘行,“喝吧。”
大家整理完毕,期间被成功治愈落枕的闻人舒一直在抬头望天。
姜逐,“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在等,一只鸟。”闻人舒依旧忧郁地抬着头。
可惜这秘境里本就没什么动物,闻人舒始终没能等到大家的早餐。
无奈,只能空着肚子往小秘境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