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清理医修大会场地的一名清净宗学生注意到了她。
“姜姑娘?”这名学生认得评委。
姜逐面无表情地道:
“我找戴宗主。”
学生愣了一下,随即道,“宗主正在后殿,我现在去找她。”
“不必了,你去忙吧。”一道声音从后方传来。
戴钦缓缓走出,脸上带着往日惯有的温和笑意。
“姜姑娘怎么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朝姜逐走近。
几步之后,她面上笑容倏地消失。
“姜逐”也没有说话。
两人隔着数步距离站定。海风从山崖上潮涌而下。衣袍猎猎。
识海中的姜逐盯着这一幕,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她们在做什么?交流?
两人依旧不言语地对视着。
片刻后,戴钦终于动作了,她抬手拔出腰间一柄短刃,横放掌中。
“姜逐”也有了下一步动作。
她握住短匕的刀柄……
下一瞬,动作快得几乎没有任何征兆,“姜逐”直直将短匕往自己的颈间刺去!
“万象!”
不等姜逐再说什么,万象的力量骤然爆发。
那团黑色小点被瞬间压制,姜逐的神魂重新回到身体。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便本能地要放下手。
而戴钦的动作却比她更快,死死握住姜逐的手,继续将短刃向她脖颈处按下。
姜逐只觉得手臂一麻。
好大的力气。
如果不是姜逐有属于弓手的发达上肢,根本不可能抵挡住。
戴钦眼中已经没有半点先前的温和,只剩一片凛然杀意。
两人僵持不过数息,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骤然自远处破空而来,轰然落在戴钦身上。
戴钦迅速后退。
公仪琅已经站在山道尽头。
她没再戴更容符,手中欺霜剑出鞘。
作为一宗宗主的武修戴钦,修为不可能低于公仪琅,她必须全力以赴。
银白剑身映着海天之间灰蒙蒙的晨色,冷得令人心惊。
“戴宗主。”姜逐开口道,“为何如此?”
戴钦没有回答。
她看了公仪琅一眼,下一刻,身形倏然拔地而起,与公仪琅一番缠斗。
分明是武修,戴钦却没有拔出武器,却如体修一般轰掌而出。
这番缠斗结束得也很快。
戴钦的修为似乎高于公仪琅,她一掌将公仪琅拍得后退几步。
旋即灵力控身,毫不恋战地朝海岸方向掠去。
姜逐立即追了出去。
只是她的灵力控身尚在进步阶段,和戴钦这种一步十米的飞身而去没法比。
“上车!”头顶传来梁公渡的声音。
一辆飞车疾驰而来,拉车的两只逐云鹿翅膀飞速拍打。
梁公渡坐在车前,还没帮忙掀开车帘,姜逐已经纵身跃上了车顶。
“站稳了!”
梁公渡一拉缰绳。
逐云鹿咕咕叫了几声,飞车骤然升空。
一跑一追,一在半空飞,一在地上半飞半跑。戴钦的速度快得惊人,逐云鹿也仅能不被她甩出太远。
车顶上,姜逐半蹲下身减小阻力,手中万象弓再次凝聚。
对着前方地面,弓弦绷紧,终于一箭破空。
远处,戴钦身影微晃。箭矢擦着她身侧掠过。
第二箭。第三箭。
戴钦连续变换方向,在海岸线上空不断闪避,每一次箭矢都几乎擦着她的衣袍过去。
姜逐还是第一次接连失手,不禁有些忧伤,“躲得好快。”
“她沿着海岸线跑什么?”梁公渡高声问道。
“可能……实在跑不掉就游进大海?”姜逐只能这样猜测。
说完姜逐便立刻再次搭箭:
“别让她跑了!”我不想进大海啊!
另一边,公仪琅也已经追了上来,落后姜逐她们一截。
欺霜剑划过,斩出一道剑光,欲图向戴钦后背袭去。
然而极其强横的灵力轰然爆发,将她的剑光碾碎在半空。
公仪琅被迫停顿,不过这几秒的时间,姜逐她们已经追击着戴钦离远了。
而公仪琅面前,正站着一个人。
天色愈发晦暗,一场风暴在海天相接的昏暝处酝酿,风起潮涌。那人衣袍被大风扯得飞动,面色很冷。
公仪琅的瞳孔微微收缩,欺霜剑剑尖斜指向地下。
“你不该牵扯入这些事中。”那人道。
“牵扯入什么事?”公仪琅道,“母亲。”
————
“一千六百四十五——”
屋外又是海鸥的一声嘎叫。
“一千六百四十八。”
秋尘行胡乱地数着究竟有多少海鸥在叫,数据可谓是随心所欲、大错特错。
一整个晚上!她居然在这里被绑了一整个晚上!
虽然知道自己绝无可能死在这里,秋尘行还是要向这个无情的世界发出诘问……
终于,屋子外再次传来脚步声,门被哐一声打开。
一听这开门声,秋尘行心里就有了数。
“是不是没同意你的要求?”她微微抬起头。
可惜眼睛被蒙着,看不见沈百川吃瘪而阴沉的表情。
“你在梁家的地位竟然如此低下?”沈百川冷声问道,掏出一张纸。
“‘听闻此消息公牛痛彻心扉,奈何此事万万做不到。梁公行此人就任你们处置,若能留个全尸在下拜谢’。她以为我真不会杀你?”
秋尘行,“呵呵……”
这信她怎么一听就知道是谁写的呢?
“这就怪不得我了。”沈百川道,“去,把她的左右手都砍下来。”
秋尘行无所谓地躺着。
脚步声愈发靠近,有刀出鞘的声音。
下一秒。撕裂声轰响。
秋尘行,“空气突然变得很清新啊,多谢沈会长给我开窗了。”
门口的沈百川满面呆滞。
她面前,整栋木屋的上半截都被瞬间掀飞出去。
一个女人步调轻快地走来。
“我赶时间。”女人道,“你们一起上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