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午时还有几小时,村民们便陆陆续续送来了各家的菜,都是些平日里自己舍不得吃的。
至此也无甚可再推辞的,姜逐便一一谢过。
姜嫦眼疾手快地逮住一只鸡,哼着小曲扒着鸡翅膀去后院杀。
公仪琅也跟着姜嫦往后院去,主动担任杀鸡助手。
毕竟是剑修,杀起鸡来同样十分利索,烫完毛拔干净后便去厨房剁得规规整整。
姜嫦怪不好意思的,“叔珩是客人,结果还要你动手。”
公仪琅的嘴甜能力比姜逐还要低一个水平线,两人一个位于马里亚纳海沟底一个已经深入了神秘的地心。
因而她只能摇摇头,然后继续劳作。
烧菜依旧全权交给姜嫦。
秋尘行的烹饪技能飞升了,公仪琅的还没有,依旧徘徊在能吃和不能吃的灰色地带。
终于,太阳升入中天之时,桌上饭菜齐备,大家热热闹闹地围聚吃饭。
“这次去哪里玩呢?”姜嫦问道,“小逐和我讲过一回,我这记性。”
“濯阳州。”梁公渡笑答道,“还是叔珩的老家。”
姜嫦吃惊道,“原来是叔珩老家呀,确实该去玩玩。那肯定得去叔珩家是不是,小逐不能空着手上门……我们村里的熏鱼还是好吃的,叔珩你家里人会喜欢不?”
叔珩家里人恐怕是没有这个口福了。
姜逐眼巴巴看向公仪琅。
她俩也是全场撒谎能力垫底的两人。
公仪琅的面部表情几不可见地僵硬一瞬,随后道,“我家中……在海边,大家已经不爱吃鱼了。”
姜逐:……吃腻了是吗?
梁公渡救场道,“姜姨,我们早说好了,去彼此家里都不带东西,不然礼来礼去的反而生分。您别怪我们没礼数。”
姜嫦立刻道,“这怎么好怪你们。也是,你们年轻人的确该不喜欢这一套了。”
这餐饭姜嫦吃得五味杂陈,又高兴于看到女儿的朋友们,心下又有不舍。
总体说来还是高兴更多。
女儿在外边见到更大的世界,结交五湖四海的好友,正是她多年来的心愿。
而姜逐已经决心明年不管有什么大事,都要先带姜嫦出去玩一趟。
无论如何,这餐饭大家都吃得很尽兴。
临出发前,姜嫦还是没忍住叮嘱了两句。
“在外边一定要注意安全,夜里人少的地方千万不要去,陌生人给你吃的喝的都别进嘴。”
秋尘行还装蒜,“姜姨你就放一万个心,我一定护好姜逐。”
姜逐:……期待你挡我前面把坏人一箭射死的那天。
江边村没地方停放仙船。好在大家已经学过了灵力控身,临走纷纷装了把,仙气飘飘地飞上甲板,引得村民们一阵惊叹。
闻人舒惊魂未定地停在甲板上:
“这飞得也太高了……还好没在姜姨面前丢脸,否则我一定要和秋尘行同归于尽!”
秋尘行挑眉,“怎么还有我的事?”
五人倚靠在甲板栏杆上,除了公仪琅,纷纷地挥手向大家作别。
仙船底部的阵纹开始散发光亮,托举着大船缓缓升空,江边村显得愈发小,终于消失在云海遮掩中。
“这艘仙船真是你租的?”闻人舒转头问梁公渡道,“时间够不够啊。”
濯阳州比万灵州还偏南,路上得花四五天。
“当然不是,这是梁家的。”梁公渡笑笑,“进船舱里说吧。”
五人步入一层的船舱。
姜逐转头对梁公渡道,“多谢你,给江边村花了这么多钱。”
“你明知道我不爱听这话。”梁公渡撇撇嘴。
话锋一转,她继续道,“应该让你知道,这路和驿站大半是顾无咎的手笔,不过暂时都归功于我了,免得太大张旗鼓,朝中有人注意到江边村。”
姜逐,“啊……”
这是开始兑换那晚的话了?
也好也好,能带领大伙奔小康就行。
这到底是私人仙船,和船站里的仙船不同,一层只有数个船舱,她们进入的看起来像个会客室。
舱室内摆着圈低矮的软榻,中间是一张玉制圆桌,触手微凉。
梁公渡站在桌子前,发表情况解说的系列演讲。
“叔珩已经查到了当时金家搭上的大主顾,是个修仙界内有名的医馆,名叫万和堂。这医馆在多地都有连锁,的确在业内有数三数四的地位。”
“而罗家,很不幸,什么都没查到。”
闻人舒唰地举手。
“这位小同学,请讲。”梁公渡道。
闻人舒,“那你之前还说你已经查到了?”
“什么都没查到,正是一种查到。”梁公渡回答,“这位同学,一个四十年前灭门的富商家族,至于一点痕迹都留不下吗?”
“曾经与罗家合作过的人,罗家剩余的旁支,乃至在罗家当差过的仆侍,四十年远不到都死光的地步。”
“一干二净,什么都查不到,意味着什么?”
闻人舒积极回答,“有人遮掩了。”
“正是,且一定是濯阳州内有大能量的人物。”梁公渡道,“所以本次行动,我们一定要瞒过濯阳州内所有世家乃至官府。”
她继续道,“我问了闵和玉宫主,她是否还记得四十年运送的是什么货物。闵宫主乃专业跑商,从不过问货物内容。”
“不过四十年前那晚的大战中,有未搬运走的货箱破损,倾倒出了其中货物,是药材与灵植。”
“所以也与医馆有关?”秋尘行蹙眉道。
“不能确定四十年前与罗家有合作的是否也是万和堂,但为医馆的可能性不小。”
“我怀疑过万和堂,所以派人有所查察,却查不出问题,这的确只是一家绵延百年的老字号医馆。”
“藏得好?”闻人舒合理怀疑。
“或许不是。”梁公渡道,“让我们回到金家和罗家身上来。这两个家族一个出售药材,一个或许与医馆有接触,之后便都遭遇灭顶之灾。”
“如果幕后黑手是医馆,它们为何要这样做?”
“我列出了很多种可能性,其中最怀疑的便是医馆要遮掩什么。可观其行径,将正与他们合作的家族灭门?这无论如何说不通。”
“不论灭口,或是出于任何目的,都免不得一件事,即掩人耳目。遮掩遮掩,怎么会在合作之时下手?”
“所以我从万和堂出发,查出了两宗有问题的合作。”
“两桩都不在濯阳州,反而在比较偏僻的颍川州与陇右州。这两宗合作,在万和堂的记载中都属于坏账。订好的药材未能送到,供货者便失去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