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尘行这话也不算阴阳怪气,完全是明着针对,一时间包间里陷入片刻安静。
姜逐看着那几个面目怔愣的长乐城世家子弟,估摸着他们现在应该既恼怒又很懵,不知秋尘行是何方神圣。
秋尘行是其中最优哉游哉的那个,片刻后,似乎想起什么地给自己打了个补丁。
“哎,我说这话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啊,大家都别往心里去。”她笑嘻嘻地举起茶杯。
“大家都是懂礼数的人,怎么会对一国郡主蹬鼻子上脸呢?只有我这人出身粗鄙礼数不周才会犯这种错误。”
她继续道,“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
闻人舒急匆匆地端起茶杯来,“这么突然?”
她才是一直在状况外的那个。
不过闻人舒用朴素价值观即顾承烈是坏的,谁和顾承烈不对付那就是好的作为行动支点,立刻站出来力挺。
姜逐也跟上,顾无咎同样微笑着端起茶杯。
对面的几个世家子弟们交换了几个眼神,几息后,顾承烈也端起茶杯。
“敬过几位。”他道。
剩下的人才纷纷地举起杯子。
这场饭局就在这种暗流涌动的氛围下结束了。
顾无咎让她们先离开,自己还需要留下与兄长谈谈天。
“改天请你们吃顿舒心的。”她避开其余人视线,轻声道,一向沉稳温和的眼眸中闪过亲昵和狡黠。
可能是秋尘行帮她怼回去刷到了无咎郡主的好感,让这位郡主平添些许活人气息。
三人和北山门的顾承烈小弟们一齐走出包间。
“敢问仙友名讳?”其中一人问秋尘行道。
打狗还要看主人,刚才秋尘行和公然驳了顾承烈的脸面没区别,这群人必然要去查她。
秋尘行,“梁公行。”
姜逐:……所以梁公渡其实姓梁公是吗。
那人:?
“我是梁公渡的表妹,你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可以去找梁公渡。”她道。
没管这群人信不信,秋尘行一脸自洽地走在最前面,将北山门的人统统甩远。
闻人舒跟在后边低声道,“你在扯什么啊,他们会信吗。”
“随便啊,爱信不信。”秋尘行回答,“这种场合梁公渡不在多可惜,给她找点事做做而已。至于查我,查就查了,我无所谓。”
姜逐有些忧心,“真没关系?”
顾承烈这行人可不像什么真君子。
也不知道秋尘行家里禁不禁得起查。
秋尘行道,“真没关系。更何况不是还有顾无咎撑腰,实在不行我一家子给她做家仆去,我负责她每日的包子供应。”
眼瞧着秋尘行又开始胡言乱语,姜逐无法,只能信她。
梁公渡那日被几个北山门的世家之人牵绊着参加了别的饭局,所以没能来,听到有这样一出后果然扼腕叹息。
“我特别喜欢和顾承烈那几个跟班打交道。”她道,“一群傻子。哎,这风头居然让秋尘行出了,我死不瞑目。”
“她现在是你表妹呀。”姜逐道,“你可以去给你表妹出头。”
“我们梁家祖坟冒青烟…不对,喷火了才能有秋尘行这样的人才。”梁公渡道。
秋尘行,“记得及时扑灭,小心山火。”
眼下正是一节体育课,不止长渡学宫五院,还有北山门的二年生们也在。
这几日所有课程都是和北山门学生一起上的,好在长渡学宫的场地够大,容纳下众人也绰绰有余。
这节课锻炼学生们的耐力,每个人肩上都扛着袋沙子艰难前行。
梁公渡和姜逐还好,闻人舒显得很吃力,秋尘行……居然也还好?
姜逐有些惊讶。
秋尘行的力气和耐力比闻人舒还不如,现在每周的爬山,她的丹炉到最后总会出现在姜逐的肩上。
姜逐有时也想狠狠心让秋尘行锻炼自己,但爬到一半还是会不忍。
太悲惨了,她真的害怕秋尘行喘死在山上。
心生疑窦的姜逐于是回头一看:……
秋尘行背后的这一条沙痕是什么情况?
一路跑一路漏,怪不得秋尘行跑得那么轻松。
“尘行……”姜逐道。
秋尘行也回过头,好像刚知道似的一脸惊讶,装蒜道,“哎呦怎么漏了,这质量不行啊。”
梁公渡立刻道,“不能让你少了锻炼,我和你换一袋。”
说着也没管秋尘行的回答,直接扛走她的沙袋,将自己的往秋尘行肩上一丢。
秋尘行:……!
“哎哟怎么跪下了。”梁公渡也故作惊讶道,“不用这样感激的。”
闻人舒,“秋尘行你的力气真的小得好可怜。”
姜逐赶紧把被一袋沙子压垮在地的秋尘行拉起来,顺手提起在她身上滑落的沙袋,“你膝盖没事吧。”
秋尘行,“没事。梁公渡你这人……”
“姜逐,你得让她直面自己的虚弱。”梁公渡道,“一直惯着她只会让她越来越弱。”
秋尘行,“我以后只想开个包子铺大侠你饶了我吧。”
几个北山门的人跑过去,转眼看了秋尘行几瞬,并不算避着人地对视片刻,嘴角挂着笑跑远了。
秋尘行挑眉。
闻人舒不确定地道,“这几个人刚才是不是在嘲笑秋尘行啊。”
秋尘行,“闻人大小姐真是双目如炬。”
姜逐蹙眉道,“一定是那几个承烈郡王的人说了什么。”
北山门内部比长渡学宫更秩序森严,群体地位鲜明,这也意味着他们联系更紧密。
同时北山门内存在诸多族中有利益往来的世家后人,得罪一个等于得罪了一群。
“这心眼,我很欣赏。”秋尘行道。
“你也别欣赏了。”闻人舒急道,“这群人不会做什么吧?”
“能做什么,给我套麻袋打一顿?”秋尘行轻松道,旋即转过头,“姜逐你记得誓死护我周全。”
姜逐,“……我尽量。”
她怎么一和秋尘行凑一块儿就要被人套麻袋。麻袋姐妹。
“进了秘境怎么办?”闻人舒又想起来,“你和姜逐不一定被分到一队,但队伍里肯定有北山门的人啊。”
姜逐倒是没太担心。北山门总不至于真的敢在长渡学宫对秋尘行怎么样。
无非是冷暴力或者阴阳怪气,这方面秋尘行是专家,被欺负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秋尘行,“有道理。安之你这几天弄点泻药或者什么药出来,我不好过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泻药领域大神闻人舒立刻不担心了,兴冲冲道,“好嘞,我给你准备薄荷味的,保准没人会怀疑它是泻药。”
公仪琅被范教官叫去示范了,现在终于回来。
听到她们的谈话,公仪琅看向秋尘行,很认真地问道:
“这几日,你要不要清晨跟着姜逐一道来承天峰受训?”
秋尘行,“他们只是想让我过得不舒服而已叔珩你是想要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