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学宫的第二天清晨,姜逐就被公仪琅叫去了承天峰。
照例是先射固定靶热身找感觉。姜逐小心翼翼,自我感觉和放假之前姿态也差不多。
“假期荒废了。”公仪琅站在旁边道,语气平淡。
姜逐:……还是被发现了!
她的确沉迷于医修的世界无法自拔,但也不是不想练弓。主要是在村里一练就有大批村民前来围观,躲哪儿去都没用。
姜逐真的无法承受自己射出一箭周围就一阵惊叹。
公仪琅倒是没有生气,只道,“开学前这几天每天早上都来吧。找回状态。”
姜逐本就心虚,闻言立刻应下。
于是从第二天起,姜逐天没亮就得飞往承天峰开始训练。
公仪琅给她加了量,一早上要射足半个时辰的固定靶,然后射移动靶,还得练简单的剑招。
梁公渡不知怎么也起了大早,姿态张狂地蹲在靶场旁边的石头上围观,一边看一边叨叨:
“牛儿你这箭没气势啊……想想村里的那头大黄牛,还有大鹅,想想它们的沉稳和睥睨一切。”
姜逐咬着后槽牙没理她。
公仪琅居然也由着梁公渡指手画脚,只对姜逐道,“在废话多的环境里保持专注,也是一种修炼。”
梁公渡,“虽然叔珩你攻击了我,但我不会计较的。”
累得半死的弓修训练终于结束,姜逐拖着疲累的身子问梁公渡,“你怎么也这么早跑来演武场?”
“我也得练啊。”梁公渡叹息道,“在你的带领下咱们这篓子得越捅越大了,生境前期根本就不够看。”
姜逐,“……谢谢。”这样听起来自己好像什么惹是生非专业户。
正式开学前一天,梁公渡邀请四人去她的庄园吃火锅。
浮空庄园,一片集贤滩上的小浮岛群,各自有几进独立院落。
每座院落不算很大,但分前院后院,三进正房,花木珑璁,木制庭院楼阁 ,圆润卵石作径,不论装修还是布局都彰显古朴的富贵之气。
秋尘行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呵呵冷笑道,“来过这里之后我不会再给梁公渡半点好脸色。”
梁公渡,“那你别吃。而且你以前有给过我什么好脸色?”
火锅设在院子正中的木桌上,中间两只铜锅,红汤和清汤各自翻滚。
四周摆着七八盘菜,都是些红亮的新鲜切肉,还有几盘叫不出名字的灵植叶片。
闻人舒作为主讲人,梁公渡补充细节,姜逐负责给她们忽然的发散思维拉回主线,为公仪琅和秋尘行完整讲述了金家之行。
秋尘行扼腕道,“我居然错过了这种精彩的事情!”
公仪琅却是连连蹙眉,看起来很不赞同。
“如果那群蒙面人当真是穷凶极恶之人,你们该当如何?”她道。
“死里边呗。”梁公渡轻松道。
公仪琅的眉头皱得更紧。
但说起来这件事的开端是有个金家侍仆前来看病,并不是她们主动没事找事,也就不好多作批评。
姜逐没忍住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事?”
公仪琅和秋尘行都摇头。
“听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秋尘行道,“但附身可不是简单的事,对附身者也有很大伤害,除非那人的魂魄强悍异常。”
她思索一阵,又道,“更何况金家还是集体发疯,难道各个被附身?好端端地附身一家子凡人,得不偿失的事情。此事很难讲。”
梁公渡给所有人的碗里添菜,“很难讲就别讲了,反正我们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皆大欢喜。”
梁公渡设宴,自然离不开梅祷酒。她酒量非凡杯杯下肚,姜逐则成功做到了一杯倒。
闻人舒喝得怒发酒疯,与梁公渡一拍即合当即决定结为异姓姐妹。
在秋尘行的见证下二人歃血为盟,顺便给已经睡死过去的姜逐也歃了点,敬天敬地。
第二天,姜逐头痛欲裂地在院中醒来,身上披着条外衫。
趴在桌上睡了一整晚,手臂都没知觉了。
她活动着手臂,忽感手心一痛,看着手心的割痕:?
谁趁她喝醉搞偷袭?
环顾四周,闻人舒姿态诡异地头朝下睡在花架旁,梁公渡则睡到了屋顶上。秋尘行的位置稍微好点,睡在她脚边。
姜逐:……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睡眼惺忪地一看时间,当即瞪大眼。
“都起来——”声音哑得好似拉锯,“今天有开学典礼——”
这可是她见证的第一场新生开学典礼!
大正殿的看台上又坐满了人。带蒲团或小凳子的,还有扛着躺椅来的,和去年一般热闹。
老生们嗑瓜子聊天,交换假期见闻,后排已经有人开始摆摊下注。
闻人舒一直靠在姜逐的肩膀上虚弱地呻吟:
“我真不行了,头好痛……”
“我们梅祷酒喝了是不会头痛的。”梁公渡倒是状态很好,“你这是头朝下睡了一晚的遗疾。”
闻人舒懒得理她,继续哀叫。
秋尘行道,“你们异姓姐妹之间怎么如此缺乏关爱。”
“异姓姐妹?”姜逐完全没听懂。
“正是。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也和她俩庄园三结义了。”
姜逐:?
卖注的人已经走到她们前边,姜逐抬头,居然是郎文川。她脖子上挂着钱箱,手里托着一块木牌,牌子上写着“摔/不摔,一赔三”。
“郎师姐?”姜逐惊讶道。
“赚钱嘛。输输赢赢庄家通吃,想赚钱就不能要脸。”郎文川笑道,“只要不犯罪,我什么钱都赚。”
秋尘行掏了十文钱,买了摔倒的人多。闻人舒则买站着的人多。
姜逐觉得不厚道,最终还是没买。
一声钟鸣,开学典礼正式开始。
新生们从各个方向掉进大正殿中央的空地上,姿态各异。
大多数新生脸上都挂着茫然的表情,四处张望一周,然后抬着头看向大正殿之上的穹顶,面露些许惊艳之色。
闻人舒抠着手指,“怎么全都摔倒了……?我去年进来的时候有这么狼狈吗?”
“你去年进来的时候很明智呀。”姜逐帮她回忆,“直接蹲下去了,没有摔倒的。”
终于,大厅中央再没人摔进来。一阵掌声响起,混杂着哀叹。
秋尘行对身边的闻人舒道,“连着两年都是站着的人多,今年就不能这么买了。这叫智慧。”
闻人舒撇嘴。
又是一声钟鸣。
与去年一样,长老们依次入场。
这回蔺雪缄终于在最后才出现,步伐从容,面带微笑,沉稳又不失神秘感,看台上的医修学生们纷纷鼓掌,庆祝自家长老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