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公渡!!”
梁公渡才下纸鸢,就听见闻人舒一声满含焦虑的呼喊。
“怎么了?”梁公渡道。她的目光望过闻人舒身后的公仪琅和秋尘行,“你们怎么不去找人?”
“是姜逐!”闻人舒急急冲上来,“她刚才给我来了只纸鹤,现在我给她传音一直没回复!”
梁公渡接过纸。
——“我的纸鸢遭人控制飞去下城,遇上了两个拐卖者。我怀疑阳阳在他们手上,现在我要跟着他们去拐卖老巢。如果我一直没动静姐几个请想办法来救我。”
纸张顿时在梁公渡的手心被捏成一团。
“还姐几个。姐几个去哪儿救她啊,这人疯了?”她怒而反笑道。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闻人舒急得团团转,“我们去找长老吧。”
梁公渡握着纸张的手却忽然顿住,目光紧盯着那团纸。
“姜逐是不是有送你个传音符?”她寒声道。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厉。
闻人舒看着骤然变成冷酷版的梁公渡,懵然道,“对的……”
“拿过来。”
闻人舒从腰间卸下传音符,递给梁公渡。
她接过,对着传音符冷道,“把事情说清楚,否则等我来杀了你。”
闻人舒目瞪口呆,“啊?”
下一秒,那只传音符就被梁公渡摔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秋尘行也皱眉,“是谁?”
“文筠。”梁公渡道。
“啊??”闻人舒更懵了。
“能操控天工学院的纸鸢,有一定地位的文家人。把姜逐送去那地方,懦弱但是勉强还有人性的文家人。”梁公渡道,“只有文筠。”
“文筠怎么知道姜逐的情况,必然是有她的方法窃听。至于用什么。”梁公渡看一眼地上的传音符,“就找找你们身上文筠给的东西。”
闻人舒的嘴巴张大得能塞进鸡蛋。
“这玩意儿在我们身上挂了好久了。”她道,“她一直在听着我们讲话!?”
“姜逐是不是遭暗杀过?”梁公渡却忽然问道。
之前几起接连的暗杀都发生在悬壶坪,长老叫她们保密,因而几人并未告诉梁公渡和公仪琅。
闻人舒没有马上接话,秋尘行道,“是,连着好几回。”
“那就对了。这事和文家有关系。”梁公渡道。
“我一直在想,先前文筠为什么忽然让我叫着姜逐一起吃晚饭。那晚撞上文簌几人明显不是意外。”
“和文簌一起的那男子是顾承烈的人,她知道我能认出来。我只是想不通她为何要让我知道文家与顾成烈有牵扯。”
“现在看来她是在试探和提醒。除了提醒我,她也在试探文簌对姜逐的杀意,但文簌明显没认出姜逐,也就是说文家杀姜逐完全是受人之托。”
“什么意思?”闻人舒晕头转向。
“是承烈郡王要杀姜逐。”秋尘行道。
闻人舒:?
“为什么?!”她震惊道。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眼下还有别的事要解决。”梁公渡转过身,冷冷看着街角处逐渐浮现的人影。
“解释一下吧,文绾之。”
文筠走过来,面无表情道,“我是文家人,现下做的事对你们、对姜逐都已经仁至义尽,我不觉得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带我去姜逐所在的地方。”梁公渡道。
文筠只道,“我是文家人。”
“就是说你也打算守好文家人的本分,诚心地做一个畜牲?”
文筠的表情终于有了波动:
“如果是梁家呢?如果是你有一天忽然发现自己的家族在做一些禽兽不如的事情,你又会怎么做?你难道……”
“当然是让他们付出代价。”梁公渡笑了声,“又不舍得家族荫庇。又想把自己摘出来显得全然无辜?这世上没有这种好事。”
“你是文家人,所以只有两种选择,反抗或者同谋。不存在第三条路。”
文筠的声音低沉,“你说得简单……”
“我无意和你废话了。”梁公渡卸下机匣,在手中变换作一柄陌刀,“带我去,或者我在这里杀了你。”
“你要在文家的地盘杀我?”文筠似乎觉得好笑。
“我可以在不周陆的任何一个角落杀你。”梁公渡回答,“文家算个屁。”
一直沉默的公仪琅终于开口:
“文筠,你良心未泯,尚可回头。你很清楚,文家作的恶未必在你,但放纵亦是行凶。”
文筠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们的出现对你而言是转机。”公仪琅继续道,“你可以在今晚做出最终的抉择。”
她们所在的巷道离浮岛上商铺较远,灯光与人声皆无,只能隐约看见远处的幢幢灯影。
文筠的脸一半浸没在阴影之中。
片刻后,她叹出一口气。
“既然要干,就干票大的。”文筠道,“我带你们去。你们帮我杀一个人,毁掉一个地方。”
———
火堆上的汤还在煮,已经喝掉了一半。
“关个人也这么磨蹭……”那短褐男子站起身,不耐烦地喃喃道。
用于关押被拐之人的牢房门口传来吱呀一声,月光将身影拉得很长,投落青砖上。
牢房的门都已锁好,能看见里边躺着不少人。那个年轻男子却不见了踪影。
他蹙眉,心下狐疑地走进来,靠近牢房的铁栅。空气中浮动着隐隐的血腥味。
眼睛终于习惯了昏暗的环境,他凑近前,瞳孔骤然放大。
右侧牢房中,正脸朝下躺在那里的,赫然是那年轻男人!
一个身影从房梁之上猛地跳落,闪着寒光的匕首刺向身下短褐男子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