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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一片的药膳烹饪课后,就是姜逐千挑万选出的初级观星。

这门课的独特之处就在于上课时间,晚上八点准时开课。秋尘行都在床上睡下了,姜逐还得收拾东西去上课。

观星台位于承天峰半山腰,汉白玉材质的平台,上刻有纹路细密而柔和的星图,几颗重要的星辰则由灵石镶嵌,在夜色中隐隐发光。

选这门课的人连药膳烹饪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本就不大的观星台上稀稀落落地站着些学生。

姜逐找了个角落窝着,等仙师来上课。

她蹲下身,从包里抽出本书,准备用指尖凝出点灵光照亮着看。结果才把书摊在膝盖上,一双腿就矗立眼前。

姜逐懵然抬头,和笑意吟吟的顾无咎对视上。

“姜逐,你也选了初级观星呢。”顾无咎温声道。

“嗯,对,对啊。无咎郡主你也上初级观星?”姜逐又开始犯结巴。

哎哟这问题问的,来这里不上初级观星还能干什么?吃夜宵路过?姜逐在心里谴责自己。

顾无咎只是笑,也在她身边蹲下。

“我听说初级观星要晚上上课,所以选的人少,就挑了这门课。”她道,“其实伴着夜风和剑鸣的江水声观星也别有一番趣味,看来我是无意中选对了。”

“哦哦。那真的不错。”姜逐立刻顺着道。

“你为什么选这门课呢?”她又问。

观星台上夜风习习,清透凉爽,的确舒适。

“我对星象命理有点兴趣,但是演命筹算需要学数术我觉得我不行所以就选了初级观星。”

“啊——”顾无咎似乎恍然地道,给足了姜逐情绪价值。

“欸,可是观星也需要数术啊,天文历法都需要计算的。”她又道。

姜逐:什么这节课不该是拿着望远镜观赏美丽夜空然后听一些星辰故事从而得知命运吗?

看着姜逐无言缓缓张开的嘴,顾无咎笑容扩大了些。

“但是你选的很对,再怎么算也比演命筹算要简单得多。你很好奇命理吗?”

她的确挺好奇的,毕竟宫主说过她命盘特殊。特殊这两个字就很模糊,是特殊得好还是特别地差还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那种特殊?

姜逐觉得这个大概率是自己穿越带来的副作用。

她于是道,“命理挺有意思的。我倒是不指望精通…能学懂一点就好了。”

“我也是。”顾无咎点头道。

观星台上昏暗,学生们彼此之间站得又远,所以难得没有全体目光向无咎郡主看齐,姜逐心下松了口气。

无咎郡主又问了她暑假在干什么,姜逐只说自己在家乡的各个村子里四处行医。

闻言,顾无咎忽然转过目光看着姜逐。夜色浓稠,姜逐也看不清她眼中的神情。

“你真的是个很好的医修。”片刻后,顾无咎道,“这也是你喜欢做的事情吧。”

“行医吗?”反倒是姜逐愣怔一下,“……额。是,是吧。”

都做了两辈子了,老妻老妻之间谈喜欢实在别扭,只能说的确离不开。

“有天赋的事又恰好是自己喜欢的,这真是道祖姥姥保佑的好运。”顾无咎笑道。

“哈哈……”姜逐不好意思地挠头。

又是夜风拂过,两人也停止了说话,沉浸在这阵清凉中。

周仙师姗姗来迟,哈哈笑着对观星台内的学生们道,“其实是星辰让我迟到的,和我本人没有关系。”

姜逐:我就说学这个有用。

周仙师调弄起栏杆边上的观星仪,旋即拉出一面铜镜,镜面磨得锃亮,边缘錾着刻度。

之前七夕节见过简易版,第一次见完整版的,姜逐没忍住在队伍后边抻长脖子张望。

仙师托着镜子,两手各自往外一划,铜镜便倏地放大,显示出头顶夜空。

星子清清楚楚地铺在铜镜里,像一盆翻滚挤攘的银豆。

“初级观星第一课。”周仙师把铜镜翻转,让镜面对向学生,“先学会看,用观星仪看,毕竟观星是一门很需要精确的课程。”

学生们围拢过来,姜逐也凑近了些,顾无咎始终站在她身边。

铜镜里的星子比肉眼看到的更多更亮,各自闪烁着。

“看熟了就可以开始真正重要的事,计算。”

姜逐一听到这两个字就眉心开始皱褶。

“根据公式算出星辰本应在的位置,和它们实际所在位置之间的偏差。这个偏差,就是星象给你的讯息。”

周仙师走到铜镜边缘,抬手指向天顶偏北的一颗星。

那颗星不算极亮,微微泛着暗红的光,在一众银白的星子间格外醒目。

“那是天狼星。根据计算,此时节天狼应居正南偏西二刻度。但你们看。”

她手指舞动,一根长尺就出现在手中,按在天狼星之上。

“今夜天狼偏南四度有余,赤光更盛。这颗星主兵戈外患。其色赤而偏移,且赤光铺散。这几天的玉关想来不太平啊。”

姜逐没忍住看了眼顾无咎。

她莫名确信顾无咎是一定会当皇帝的,边关动荡不知道这位准皇帝在想什么……?

顾无咎面色未变,注意到姜逐的目光,便转过头对她微笑。

“不过我为什么说是玉关而非别处边关呢?”

周仙师又转过身,指向西天低垂处一颗极亮的星。

那颗星银白色光华明澈,一粒悬在夜幕边缘的明珠。

“那是长庚星。历书记载,长庚此时节应居西偏北三度。但今夜它偏北了五度有余。”

“长庚主刑杀战事。它的动向则说明战事起于北方。天狼与长庚同时异位。便意味着北方边境有所异动。”

周仙师转过身。

“这个例子不知能否使你们有所感。观星乃是门艰难的大学问,难就难在需要观测整个星空,将所主关联的星辰联系起来,同时也离不开精确的计算和观测。”

“每颗星辰所主不同,意味不同。有的星辰能量重,有的轻,都是需要你们记下的。”

姜逐已经听出了这门课的凶险。

和她差不多,所有学生们脸上都写着如临大敌。

估计选修初级观星的大部分人都和姜逐差不多的心态,对命理感兴趣又不敢去演命筹算,想着来初级观星学点简单的。

哪想到这玩意儿和简单根本不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