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缓缓驶入临市这家顶奢商务酒店的专属落客区。
引擎的低鸣刚刚归于平静,酒店正门处早已严阵以待的迎接队伍,瞬间进入了最高规格的恭候状态。
酒店经理在昨晚就接到了大老板亲自打来的电话,明确告知今天中午有重要客人到访。
要求全程零失误、高礼遇、全静默接待。
为此,经理亲自统筹,将前厅主管、礼宾专员、专属安保人员全部集结到位,沿着酒店大理石台阶两侧一字排开,所有人着装整齐、身姿笔挺、面带专业的微笑。
整个入口区域这阵仗让路过的住客与访客都下意识放轻脚步,远远驻足观望。
黑色定制豪车依次平稳停靠,穿着白手套的司机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十位宁市商界巨擘携各自晚辈、贴身助理从容走下车辆。
他们身着剪裁得体的高定服饰,没有夸张的logo与装饰,却自带久经商场沉淀下来的沉稳气场,每一个人单拎出来,都是能在宁市呼风唤雨、影响行业格局的人物。
但他们并不为路人所熟知。
众人抬眼扫过酒店门口这般隆重的迎接阵仗,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意外,反而神色淡然,步履从容,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原因再简单不过,他们十人中的江明,正是这家高端酒店的创始股东与最大投资方,从选址、装修到运营管理。
江明都拥有绝对话语权,酒店上下自然要拿出十二分的用心与敬畏来接待,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没有半分惊讶。
酒店经理快步上前,身体微微前倾三十度,姿态放得极低,心里虽然对这一行人的身份好奇,但表面上不敢有丝毫懈怠。
用沉稳恭敬的语气轻声引导,没有有半分拖沓。
一行人穿过挑高近十米的酒店大堂,头顶巨型水晶灯折射出柔和而不刺眼的光芒,地面大理石光可鉴人,空气中浮动着木质香氛。
沿途所有工作人员全都垂首躬身问好,声音轻细整齐。
经理余光不停的观察着这一行人的表情,见没有什么不豫之色,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第一关可算是过关了。
一行人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专属VIp直达电梯,空间宽敞静谧 。
电梯门缓缓合上,以平稳的速度径直朝着酒店顶层——整栋楼宇最私密、面积最大、视野最好、只对顶级股东与超级贵客开放的观景大包厢驶去。
电梯门轻响一声缓缓开启,包厢的全貌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整个包厢占地近两百平米,新中式轻奢风格装修雅致大气,深色红木桌椅纹理温润细腻,墙面悬挂着当代名家的山水字画,一侧整面落地窗将临市的城市天际线与江景尽收眼底。
室内温度恒定在二十六度,灯光调至最柔和的亮度,提前备好的明前龙井散发着淡淡的茶香,空气清新舒适,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经理的用心。
包厢内按照提前安排好的席位,摆放着两张规格一致的圆桌,主次分明。
十位长辈围坐主桌。
晚辈们则在侧边的副桌落座,两桌之间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既互不打扰,又能随时照应。
十佬们依次落座,面上不动如山,实则心中波涛暗涌,这次会面将会改写他们的后半生,由不得他们不激动。
这十个人毕竟全都是在商界摸爬滚打数十年的人物,历经风雨、见惯起落,心性早已打磨得沉稳如石,定力远超常人,几人相互寒暄,谁也没提大师的事。
十人围坐在一起,姿态放松,轻声交谈着近期的行业近况,话题从实业生产的原材料波动,到资本市场的资金流向,从跨境物流的航线调整,到地产行业的政策变化,每一句话都围绕着商务与产业展开。
十个人都在耐心地等待着今天真正的主角。
与长辈桌的沉稳肃穆形成鲜明对比,小一辈这桌的气氛明显轻松活跃了不少。
在座的都是宁市顶尖的二代,有少爷,有千金,从小跟着父母出入各类高端宴会、商务酒会、家族峰会与慈善晚宴,对这种排场、礼仪与应酬场合早已司空见惯,应对起来如鱼得水,没有半分拘谨、怯场。
他们有些是从小一同长大,当然就算不一起长大,圈子就这么小,彼此知根知底,不用刻意客套,不用端着架子,也不用讲究过多虚礼,氛围自然松弛了许多。
不过他们的聊天内容,与隔壁桌的严肃商务完全不同,没有股票、基金、投资项目,没有行业趋势、公司管理与产业布局,更没有利益往来与合作洽谈。
众人的目光、交谈与试探,始终隐隐围绕着何婉晴和梁袍二人。
毕竟在所有晚辈之中,只有何婉晴正式拜大师为师,是大师亲口承认的徒弟。
而梁袍更是被陈述隔着太平洋施法、从偏执疯狂的边缘拉回来的人,是大师神通最直接的见证者。
两人是最接近那位神秘大师的存在,自然成了全场小辈关注与好奇的中心。
就在众人低声闲聊、气氛轻松之际,王建国的女儿王菲神色倨傲,有点看不上同桌的人人,一个个好像对这个大师十分膜拜,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糟粕。
浑身带着一股从海外留学多年带回来的傲慢,眼神里透着对周遭一切的轻慢与鄙夷。
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身旁坐姿端正、眼神明亮的何婉晴,率先打破了小范围的交谈,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轻视,甚至还有几分刻意的嘲讽。
“婉晴,听说那个什么大师,是你的师傅啊?他真的有我爸吹得那么神乎其神吗?
我在西大这么些年,见过的神神叨叨、装神弄鬼的骗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全靠一张嘴忽悠人,骗那些有钱人心甘情愿送钱,你可别是被人给骗了,还傻乎乎地把对方当成高人。”
这番话轻飘飘地落下来,却像一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何婉晴的秀眉瞬间紧紧皱起,一双杏眸立刻染上了明显的怒意,脸颊微微泛红。
在她心里,陈述是她无比尊敬、无比崇拜、无条件信任的师傅,是无所不能、品行高洁的存在,容不得任何人半点污蔑、轻视与诋毁。
她当即挺直脊背,嘴唇微张,像炸毛的猫一样,想要开口反驳,要为自己的师傅讨回公道,维护师傅的名声与尊严。
可还没等何婉晴说出一个字,一旁的梁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温和清澈的眼神骤然一冷,周身的气息都变得严肃起来。
不等何婉晴动作,直接厉声怼了回去,语气里满是对王菲的不满,以及对陈述不容侵犯的维护。
“王菲,你是不是真的以为全天下就你最聪明、最清醒?隔壁桌坐着的十个人,哪一个不是历经风雨、白手起家的长辈。
哪一个吃的盐不比你在外面喝的酸奶多?他们全都对大师恭敬有加、诚心求教,就你在这里跳出来哗众取宠,显得自己格外能耐、格外与众不同是吧?”
王菲本就是从小被宠坏的性子,骄纵任性、牙尖嘴利、从来不怕任何人。
听到梁袍的呵斥,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立刻抬眼迎上梁袍的目光,直接回怼,语气尖酸刻薄,专门往梁袍最敏感、最不愿提及的旧伤疤上戳,丝毫不顾及情面与场合。
“呦,我当是谁敢这么跟我说话呢,原来是差点和我成姐妹的梁大少啊。我爸和我哥天天说我思想过于先进、不接地气、不懂人情世故,可跟您曾经的追求比起来,我可真的是太保守、太传统了。”
这句话像一根尖锐的刺,精准戳中了梁袍过去的荒唐经历,桌上的气氛瞬间尴尬到了极点。
原本低声交谈的几个小辈也立刻闭上了嘴,没人打算插话,纯看热闹。
王菲的哥哥王林满脸无奈,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无力的苦笑,悄悄和身边相熟的二代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束手无策。
他这个妹妹从小无法无天、软硬不吃、谁的面子都不给,在家里连父母的严厉管教都敢顶撞,他这个做哥哥的,从小到大,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座的其他二代也纷纷向王林投去了同情又理解的目光,心里都一清二楚,摊上王菲这样一个眼高于顶,口无遮拦、谁都敢得罪的活祖宗,不管是谁当哥哥,都会觉得头疼欲裂、无可奈何,只能任由她胡来。
梁袍此刻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偏执、叛逆、极端的少年,经过陈述的隔空施法,他的心性早已彻底蜕变,过往的荒唐经历对他而言,早已是幡然醒悟的过往,是值得警醒的教训,不再是不能触碰的伤疤。
王菲的刻意挑衅、言语挖苦与阴阳怪气,对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就像一个长相出众的人被人恶意污蔑是丑八怪,压根不会往心里去,更不会因此急眼、动怒、失态。
梁袍懒得再和王菲做无谓的口舌之争,觉得既浪费时间,又降低身份。
索性直接玩真格的。
他抬眼平静地看向王菲,语气笃定而沉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当场立下了清晰明确的赌约。
“这样吧,咱们也别继续吵下去了,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等下大师来了,轻而易举地就能把你的性子调了,让你懂得尊重长辈、孝顺父母、收敛心性,那你直接送我一辆价值一千万以内的车,品牌、型号随便我选。
如果大师做不到,没办法改变你的性子,我送你一辆一千万以内的车,绝不反悔,敢不敢赌?”
王菲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底简直乐开了花,只觉得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天大好事,是梁袍主动把钱送到自己手里,不赚白不赚。
她打心底里不信,一个所谓的大师能凭几句话、一点虚无缥缈的手段,就改变自己根深蒂固的想法与脾气。
这赌约对她来说稳赚不赔,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只差立刻点头答应。
何婉晴作为陈述的亲传徒弟、头号小迷妹与忠实拥护者,对自己的师傅有着百分百、毫无保留的信心。
她坚信师傅出马,必定能轻松拿捏王菲,让对方心服口服。
当即站出来坚定地支持梁袍,同样和王菲赌一辆千万以内的豪车,虽然她没钱,但是她爸肯定会支持自己的决定的。
一时间,三人之间火药味十足,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周围的小辈们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只能默默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林实在看不下去妹妹的无理取闹、嚣张跋扈与不知天高地厚,终于忍无可忍,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严厉、音量提高,开口厉声呵斥。
“王菲!差不多得了!今天这事你做的确实太过分了!出发之前,爸是怎么千叮咛万嘱咐的?
他说了今天谁敢在这里捅娄子、冒犯大师、乱说话,回家绝不轻饶!你今天要是敢在这里继续胡闹、乱说话,可别指望我帮你拦着老爸,到时候七匹狼可不长眼!”
这话如同当头一盆冷水,让王菲嚣张的气焰矮了一截。
她缩了缩脖子,原本昂着的头也低了几分,脸上的傲慢收敛了些许,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畏惧。
她当然记得出发前父亲那从未有过的严肃、郑重与冰冷,那种压迫感让她打心底里发怵,她太清楚父亲的脾气。
真要是惹恼了亲爹,那顿结结实实的教训绝对逃不掉,她可不想尝那顿让她记忆犹新的“七匹狼”滋味。
想到这里,王菲脸上依旧维持倨傲,但已闭上了嘴,偃旗息鼓,不再多说。
但眼神还时不时和梁袍对视着,意味不言自明。
在座的其他二代子弟听到王林的呵斥,也纷纷想起了各自父母临行前反复、严肃、郑重的交代,所有人都要求他们今日必须谨言慎行、不可胡闹、不可冒犯大师一切言行都要慎重。
刚才看热闹、起哄、好奇的心思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再也不敢有轻佻、放肆的举动。
众人彻底失去了交谈的兴致与心情,一个个纷纷默默拿出手机,低头刷着屏幕,假装忙碌地看着消息、刷着视频,没有人再主动开口说话,也没有人再随意对视、交换眼神。
一时间,整个小辈桌陷入了安静,只剩下室内淡淡的龙井茶香。
所有人都安分下来,低着头,众人心思各异,静静等候着那位神秘的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