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暖光透过日式纸拉门漫进包间，木质格纹的桌面泛着温润的光泽。
角落的青瓷瓶里插着两枝初绽的樱花，粉色花瓣带着若有似无的清甜，与空气中弥漫的芥末香、烤鳗鱼的焦香交织在一起，构成独属于日式料理店的雅致氛围。
陈述对日料这种形式大于实质的餐点并不是很感冒，不是生的就是烤的炸的，也不知道所谓的日料健康的说法是哪里传来的。
可女生就是喜欢吃这些漂亮饭，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项小娜指尖划过点餐平板，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今天是她的二十四岁生日，同时也庆祝自己去别的医院复查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不仅能吃到喜欢的日料，还能和喜欢的人单独待在私密包间里，对她来说简直是双倍的幸福。
“就这些吧，”项小娜把平板递给身边的陈述，眼睛亮晶晶的，“点的有点多，你看还需要点什么，千万不要客气，这可是自助，我们一定要吃回本。”
项小娜的娃娃脸鼓着，眉头认认真真皱成一小团，瞧着竟格外娇憨可爱。
陈述如今气血旺盛，带着项小娜这个小趴菜吃回本还是不在话下的。
接过菜单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项小娜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甜，她顺势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服务员躬身接过菜单，轻声说了句“祝您用餐愉快”，便轻轻带上了包间的推拉门，隔绝了外面大厅的隐约喧闹，只留下两人之间安静又暧昧的空气。
等服务员离开，项小娜似是想起什么，立刻拿出手机。
“小陈，”她侧过脸看着他，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今天我生日，能不能满足我，和我合拍个甜宠视频好不好？我就发个朋友圈，让那些烦人的追求者知难而退。”
陈述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她带着期待的脸上，眼底漾开柔和的笑意：
“好啊，没有问题。”陈述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像鼓点一般震得项小娜一颗心乱颤，项小娜顿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她打开手机相机，调成视频模式，小心翼翼地举到两人面前，确保画面能框住彼此的笑脸。
“咱们先说句生日祝福吧，”项小娜提议道，眼睛紧紧盯着屏幕里的两人，“我说‘祝项小娜生日快乐’，你就说‘永远开心’，好不好？”
陈述点点头，身体微微向她倾斜，肩膀靠得更近了，镜头里的他眼神清澈深邃，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好看得让项小娜都有些失神。
“开始咯！”项小娜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扬起灿烂的笑脸：
“祝项小娜生日快乐！”
陈述跟着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
“永远开心。”
视频里的两人依偎在一起，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彼此的侧脸轮廓，看起来亲密又甜蜜。
项小娜想再拍一段更亲昵的，比如让陈述比个爱心，或者轻轻抱她一下，她正准备调整姿势，目光却无意间扫过陈述放在桌角的手机。
手机屏幕没有完全熄灭，还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对话框备注是一个女生的名字——胡可儿。
屏幕上弹出的最新消息清晰地映入眼帘：
“主人主人，还有任务吗，随时待命，喵～”
文字上面是个漂亮的女生的照片。
锁骨链，薄纱。
甚至还有“に専属する”这类奇奇怪怪的涂鸦。
结合文字，项小娜大概心里有数了。
果然即便是重新捡回一条命，自己也不配拥有甜甜的恋爱。
明明自己妈妈已经给自己抽中了一个上上签，可为什么小陈是个渣男。
明明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的。呜呜呜。
项小娜极力地说服自己，没事的，陈述这么完美，自己和他谈一场一点也不亏。
再说了他救了自己一条命，谈个恋爱而已，又不是谈婚论嫁，何必这么较真呢？
陈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桌角亮着屏的手机，以及她眼中的纠结与挣扎。
他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下去，这是陈述有意为之。直接说有点太讷了，还是让她自己发现比较好。
想通了那是最好，如果想不通，吃完饭就说再见。
“如你所见，这个叫胡可儿的女生和我也不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
而且和我有关系的还不止这一个。
陈述抬眸看向项小娜，眼神尽是坦荡。
项小娜不可思议地看着陈述，不敢相信气质阳光干净的陈述居然玩的这么花。
这自己不会刚从癌这个坑出来，又跳进AI这个坑吧？
不过陈述既然连癌都搞得定，艾应该也问题不大。
项小娜瞬间对所谓的爱情幻灭了。
算了算了，就算找下一个也未必就乖。
小陈啊，小陈，谁让你长在了姐姐的心巴上了。
心里想通了，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不能让小陈看轻了自己。
必须加戏。
只见她微微仰着头，下巴绷得紧紧的，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可细微的颤抖还是暴露了她的脆弱。
“小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我知道你年纪还小，追你的人又多，难免会朝三暮四。”
她深吸一口气，泪水在眼眶里晃了晃，还是忍住了，“能不能……能不能今晚忘掉别的人，心里只装着我一个？”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恳求，带着一丝卑微的期待：
“就当是……就当是满足我的生日愿望，好不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带着哭腔，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项小娜哭得投入却也能用余光去观察陈述的反应。
这不看还好，一看却发现陈述好像看穿一切，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表演。
于是项小娜也不继续装了，顿时觉得自己的表演就像马戏团里的小丑。
收起哭腔，化悲愤为食欲。
难过时胃口格外好，她夹起三文鱼腩刺身，蘸满芥末酱油直接送进嘴里，肥美的油脂在舌尖化开，呛人的芥末冲散了心头那点矫情。
烤牛舌焦香弹嫩，手握寿司米香清甜，她一盘接一盘地解决，三文鱼、甜虾、北极贝堆了满满一碟，连精致的玉子烧都能一口气吃两块。
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只顾着埋头干饭，方才的委屈哭腔早抛到九霄云外，仿佛眼前这桌日料，才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陈述用餐的速度也不逞多让。
吃了半小时，两人又把第一轮觉得好吃的又各点了一份。
最后项小娜吃撑了，手捂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看着桌上剩下的三文鱼寿司、烤青花鱼和玉子烧直皱眉，实在是一口都塞不下了。
她推了推面前的盘子朝陈述递去求助的眼神：
“小陈，快，帮我解决掉，别浪费了。”
陈述瞧着她那副撑得没辙的模样，也没多说，爽快地拿起筷子，把她剩下的料理一一吃完，连最后一小块玉子烧都没落下。
…
项小娜正揉着发胀的肚子慢悠悠踱步，晚风拂起鬓边碎发，带着几分惬意。
陈述忽然侧过头：
“吃饱了，等下我们去泡温泉怎么样？”
项小娜脚步一顿，眼珠子滴溜转了两圈，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狡黠。
她怎么会不懂？这哪里是单纯的泡温泉，分明是陈述对自己发起的“打扑克”邀约。
心里忍不住暗笑，这小子，刚看穿了她的表演，转头就来这套，倒也直白得可爱。
她故作沉吟地歪了歪头，指尖轻轻戳了戳下巴，脸上却慢慢漾开一抹笑意，没戳破他的小心思，反而顺着话头往下接：
“泡温泉啊？好啊。”
话音刚落，她抬眼看向陈述，眼神亮晶晶的：
“不过，我们一起泡私汤吧，我不喜欢人太多。”
说这话时，她故意放慢了语速，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目光紧紧锁着陈述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