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禾回头看了眼床上依旧昏迷、叶片红得滚烫的小赤,头顶的青果还在缓慢膨胀,灼热的气息源源不断向外飘散。
“苹果,看看外面什么情况,能稳住院子里的植株吗?”苏意禾压低声音问道。
苹果的藤蔓在地面快速游走一圈,探查着周围的情况。
“防护罩院墙外面的野生异植已经开始躁动了,根系在刨土。目前还进不了里面,但是不知道能撑多长时间。”
唠唠这下彻底清醒了,喇叭花绷紧,花瓣微微张开,发出警戒的嗡鸣,随时准备释放声波干扰。
花花也收起了睡意,花瓣层层收拢,周身泛起淡淡的光晕,身体变大,守在了小院门口。
苏意禾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望去。
夜色沉沉的公路边,原本安静蛰伏的杂草、变异灌木此刻全都扭曲晃动,枝条疯狂抽打地面,泥土被翻得乱七八糟,不少植株已经朝着店铺的防护罩撞来,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响。
数不清的通体漆黑的藤蔓正缠绕在防护罩表面,粗如人臂,表面覆满细密的倒刺,像无数条扭曲的蛇,正疯狂地鞭打撞击着光幕。
撞击的巨响,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那些藤蔓的末端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口器,正紧紧吸附在防护罩表面,拼命吸取着空气中微薄的能量。
是A级的吸血藤,这种天气它不应该在休眠吗,绿衍晶的能量居然能把它吸引过来!
看来情况比想象中的更加糟糕,不止藤蔓。
防护罩外围,更多的异植正源源不断地从夜色深处涌来,形态各异、种类繁多,像一支被饥饿和狂暴驱使的大军从黑暗的每一个角落汇聚而至。
有的长着尖利如刃的锯齿叶片,每一片都有半人长,边缘泛着森白的寒光,像一把把旋转的飞刀劈砍在光幕上,发出刺耳的“嚓嚓”声,每劈一下都在光幕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裂纹。
有的是浑身漆黑、根系像章鱼触手一样密集的灌木,正用粗壮的根须疯狂拍打防护罩的根基,整个地面都在震动,碎石被震得跳起来又落下去,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更有一种从未见过的异植,通体暗紫色,茎秆顶端绽开一朵腐烂的花朵,花瓣边缘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汁液,每一滴落在光幕表面都“滋”一声冒出一缕白烟,带着浓烈的腐蚀性酸味。
整片院子外围,密密麻麻全是翻涌的黑影,像一整片被唤醒的活森林正在朝花店围拢过来。
头顶的月光被密密麻麻的枝叶遮挡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透不过来,整个花店像一个被黑暗吞噬的小岛,随时会被彻底淹没。
苏意禾站在窗前,只看了三秒钟便猛地转身奔向收银台,她指尖飞快地在系统面板上划过,调出店铺防护罩的实时状态。
【防护罩当前能力:31%。预估20-40分钟后破裂。】
20到40分钟。
来不及了,照这个速度,她根本撑不到天亮,不知道小赤什么时候才能吸收完能量。
“苹果!”苏意禾声音发紧,带着一种沉下去的冷静。
“知道!”苹果的声音从她手腕上骤然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凛冽和凌厉。
下一刻,万千银丝从苏意禾腕间迸发而出,如同决堤的银白瀑布,铺天盖地地涌向窗口、穿过栅栏缝隙、攀上防护罩的内壁。
纤细的银丝在光幕内侧迅速铺展开来,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银白大网,每一根丝线都泛着明亮的光泽,将已经被消耗到近乎透明的防护罩重新镀上了一层新的保护层。
“我去拿烈焰玫瑰跟叶片花,你先撑住!”
“好!你放心!”苹果的声音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整株菟丝花藤都在剧烈地颤抖,银丝吸收外来攻击的能量,藤蔓不断被磨断又不断重新生出,能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耗。
苏意禾转身冲向花房,快速采集成熟的烈焰玫瑰。把角落的叶片花也搬到了花店边界,让他们自主攻击。
叶片花不断发射花瓣,试图阻挡外面的异植,但是太多了,根本挡不住,不过也能缓解一下大家压力。
苹果的银丝从窗外分出一缕,闪电般卷起十几朵烈焰玫瑰送到她手边,花瓣离土的瞬间便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苏意禾一把接过,转身冲到院子中央,隔着已经薄得几乎透明的防护罩瞄准外面那团最密集的藤蔓群落,手腕发力,狠狠掷了出去。
第一朵烈焰玫瑰在空中划出一道炽烈的赤红弧线,花瓣在触及防护罩外壁的瞬间骤然膨胀,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小太阳猛然炸开。
“轰——!!!”
赤红的火焰呈环形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热浪裹着滚烫的气流将最近的十几根黑色藤蔓瞬间碳化成焦黑的碎屑,断口处还冒着明灭的火星,空气中炸开刺鼻的焦臭味,混合着藤蔓被烧灼时发出的凄厉尖啸。
苏意禾没有停顿。
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一把接一把地将烈焰玫瑰掷向防护罩边缘最薄弱的几个位置。
火焰在夜空中接连炸开,将整片院子照得明灭不定,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她绷紧的侧脸上,照亮了她眼底那双燃烧着的眼睛。
但更多的异植从黑暗中涌了出来。
那些被烧退的藤蔓像是被疼痛彻底激怒了一般,退缩了不到三秒便更加疯狂地扑了回来,数量比之前翻了一倍。
粗壮的黑色身躯缠绕在防护罩上层层叠叠,裹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黑色牢笼。
唠唠也从门边的花盆里猛地弹起来,原本合拢的花冠瞬间张开到最大,橙红色的花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焦灼光泽,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锐利:“主人!好多好多好多!它们要从地下钻进来了!”
苏意禾顺着唠唠的提示低头看去,脚下花房的陶土砖缝隙间,有细小的黑色根须正试图从泥土深处挤出来,像蠕动的蚯蚓一样沿着墙根朝花架方向蔓延。
防护罩底部的泥土开始剧烈翻涌。
地下的根系已经钻透了光幕与地面之间的缝隙,数根漆黑粗壮的根须破土而出,像从地狱深处探出的利爪,朝着苏意禾的脚踝猛地缠去!
“花花!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