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母亲是真有事要找他说,只是不知是什么事,薛兆川满怀心事吃完饭,待下人将饭菜撤走,那名为秋浓的女子款款走上前来,抬起一双纤纤素手,轻柔地落在薛兆川肩背上,力道柔和,恰到好处。
薛夫人见秋浓如此懂事妥帖,很是满意。
“兆川,你觉得如何?”
“母亲屋子里什么时候有这么个会伺候人的妙人了?”
“不急,你再感受感受!”
薛夫人满脸堆笑,心中直叹这女子是找对了。
秋浓垂着眸子,手腕转动间,指尖偶尔蹭过薛兆川耳后软处,动作依旧规矩,可那若即若离的触碰,偏生多了几分撩人的意味。
薛兆川一下直起身,他看向母亲,面色有些愠怒。
“母亲这是何意?”
薛夫人带着几分嗔怒道:“你觉得好,母亲就将秋浓送你了,母亲也是心疼你读书辛苦,这怎么还怪上母亲了?”
薛兆川冷着脸看向秋浓,眸中闪过一丝厌烦。
“母亲,我还未成亲,你就上赶着给我房里塞人,传出去儿子的名声怎么办?儿子还要不要娶妻了?”
说到这里,薛夫人都忍不住嗤笑了出声。
“哟,你还在乎名声呢?也不瞧瞧你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如今京城哪家小姐敢嫁给你?你还想娶妻?”
薛兆川直恨自己嘴笨,说什么不好非要说到自己的痛处去。
“总之,儿子并无纳妾之意,母亲还是赶紧将人送走!”
薛夫人只当没看见儿子的脸色,朝着赵嬷嬷使了个眼色,赵嬷嬷点头应下,随即出了门,又领进来一个女子。
这女子生的十分俏丽,抬眼偷偷瞥了一眼薛兆川,见他生的相貌堂堂,肩宽腰窄,瞬时也红了脸。
“她叫夏然。”
薛兆川沉着脸不吭声,薛夫人继续说着话。
“你是世家嫡子,娶妻纳妾本就是天经地义,今日你收了她们俩,也好早日为国公府绵延子嗣,撑持门楣,母亲也好早日抱上孙子。”
薛兆川闻言眉头猛地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随即又化作深深的无奈。
“母亲,还有大哥二哥,这责任怎么也轮不到我头上来。”
薛夫人闻言冷笑一声:“你大哥二哥生的是我的孙子,你生的就不是了?”
薛兆川抬手按了按眉心,长叹一口气,几分烦躁,几分束手无策。
“母亲,你还操心起儿子房里的事来了,儿子今日也跟你讲明白了,你趁早把她们送走,不然儿子就再也不回来了!”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威胁起母亲来了?”
薛夫人语气里都是嗔怒,也不知道外头那个都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还敢顶撞起自己来了,哄得儿子心里怕是早已没了她这个母亲!越是如此,她就越不能让儿子再沉溺在那女人身上。
“你既然养了外室,也别怪母亲给你纳妾,你自己行为不端,如今已是满京城都知道的事,既然如此,养一个也是养,养三个也是养,秋浓和夏然我是决计不会送走的,除非你打发了外头那个,要走就三个一起走,你自己看着办!”
薛兆川见说不动母亲,挑眉看向那两人,一副有心拒绝、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烦闷尽数写在眉眼之间。
“你们两个可要想好了,我无心相待你们,你们若是留下,一儿半女都不会有,反而耽误了你们,若是想离开,我会给你们一笔钱安置,保证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们考虑清楚!”
薛兆川生的好看,家里又有钱,身份又贵重,留在国公府的日子比外头好一万倍,这不比比伺候那些老头子强太多了,即使现在不碰她们又怎么样?将来还长着,他又是个男人,等什么时候他腻了外头那个,自然就会想起自己来。
两人齐齐摇头,恭敬地道:“妾身愿意留下!”
薛夫人在一旁说道:“看吧,你外头那个离了你就没了去处,这两个还不是一样,你既然如此善良,何不把善心一块对着三个人使了,不要厚此薄彼。”
薛兆川冷声开口道:“好!好!既然母亲非要留下她们,儿子也无话可说,恕儿子以后再也不回来了,母亲若是想见我,就自己到外头来见!”
薛夫人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态,今日你如此反感,莫不是你还念着外头那个?我早已劝过你,那等无名无分的外室,上不得台面,终究是隐患。将良妾接入府中,断了那些旁的念想,才是正途。如今可倒好了,她竟教唆得你不知天高地厚,连我也不放在眼里了!”
赵嬷嬷见事情严重,只得带着两个女子先下去安顿,屋子里只剩下母子两人。
薛夫人继续骂道:“你难不成还要为那外室守身如玉?你看看你现在日日流连在外,置家业前程于不顾,像什么样子?”
薛兆川眼底满是疲惫与抗拒,无奈说道:“母亲,我不是日日都往书院去吗?哪里荒废学业了?况且,寇枝陪我多时,与我情意深重,儿子断不可能负她。”
薛夫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语气严厉:“情意?在门第家族面前,儿女情长最是无用!今日这两房妾室,你纳也得纳,不纳也得纳。我身为你母亲,绝不会任由你被一介外室迷了心智,毁了前程!此事,没得商量!”
母亲态度强硬,语气决绝,薛兆川自知此事再无转圜余地,气得不顾礼数,转身离去,薛铭和薛尧全程在门外听着,知道公子现在正在气头上,二人也是大气都不敢出。
拐过前院廊角正要出门时,大姐薛与贤的贴身丫鬟木棉赶忙走到薛兆川身前,屈身对他行了一礼,才道:“三公子,大小姐想与你说几句话。”
薛兆川抬眼望向正站在廊下的大姐,收敛了心神,这才抬脚走了过去。
“大姐,你找我有何事?”
大姐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淡淡说道:“你跟母亲吵起来了?”
这么快就传开了,薛兆川自然也不好否认。
“是,都是小弟的错,一时惹了母亲生气。”
“你是有错!你错的离谱啊薛兆川!”
大姐语气冷硬,面上笑意缓缓褪去,只剩眼底翻涌的愠怒。
“上次你跟我说什么?说你有了心上人,还让我帮着挑东西送她,结果呢?那女人竟然是个外室,薛兆川,你这弟弟做得好啊,好得很啊!”
薛兆川不明所以,什么时候他姐姐居然对外室这么排斥了,以前也没见得啊?
“姐,我都认错了,你就别再生气了。”
薛兆川像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小声说道,大姐是母亲所生的第一个孩子,从小就懂事贴心,帮母亲照顾着三个弟弟长大,三个弟弟向来对她也是恭敬有加,不敢惹她生气,只是不知今日这是怎么了,难道自己养外室养得人神共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