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明迟悟了，他将仅剩的一根长棍紧紧握在手中。
此前他一直以为自己用不好念术是因为没有一颗优质的心。
可事实显然并非如此，他只是往汽油箱里误加了柴油而已。
东方晓察觉到了他的变化，还以为对方还会跟自己战上几个回合。
不曾想，聂明迟竟然躬身朝她鞠了一礼。
东方晓懵了，这是在干什么？
聂明迟道，“你九我一，你赢了。”
“你……不再试试吗？”东方晓习惯了身边人的百折不挠，突然遇上个认输这么干脆的，反而把她整不会了。
聂明迟摇头，“再怎么比，结果也都是一样的。我赢不了。”
见此，聂佩翎收起镇灵石，两人体内的灵力再度运转。
东方晓看向聂佩翎，聂佩翎则看着聂明迟，眼神完全是个慈爱的长辈，似曾相识。
还没等她再想些别的什么，就被聂明迟闹出的动静吓了一跳。
东方晓大惊失色，脸上露出了她此生做过的最大表情。
“你在干什么？”她大叫一声，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止，被聂佩翎用念力控制住，不得动弹。
她一脸震惊地看向聂佩翎，心想：大将军，你知道他在干嘛吗？他在散功啊！这样真的对吗？
聂佩翎似乎知道东方晓心里在想什么，她道，“既然他已经决定好了，那就随他去吧。”
股股灵力从聂明迟身上向外溢出，丹田、经脉所积累的灵力被快速排除，已经成叶的大树逐渐枯萎。
聂明迟手中捏诀，往双肩以及胸口点了三点，“三重禁·绝封！”
其体内的灵力路径瞬间被一道枷锁锁住。
聂明迟不仅散了功，还把自己身上的灵力路径给封锁了。这样一来，他以后就再也不能修炼灵力了，除非有其他人帮他解开禁制，再从零开始，重修灵力。
东方晓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图什么呢？
等念术解开，她也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聂明迟从成叶境强者陡然变成一个普通人，身体在封禁灵力路径的时候受损严重，此刻很是虚弱。
他强撑着才没有跪倒在地，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拿木棍支撑着身体，勉强维持站立。
对于东方晓的问题，他只轻飘飘的回了四个字，“不破不立。”
他说得真轻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只是摔碎了一只玻璃瓶子。
可实际上，他摔碎的，可能是自己的整个后半生。
东方晓这个外人激动的不行，可聂佩翎这个长辈以及聂明迟这个当事人却非常淡定。
聂佩翎道，“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了，那就朝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等会儿我让人过来给你看看。”
东方晓依旧不能理解，她说，“那可是成叶境的实力，你知道对于普通人来说，修炼到成叶境要多久吗？”
聂明迟依旧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对我无用的东西，再多再好也是累赘。”
东方晓一直琢磨着聂明迟这句话。
吃饭琢磨，午睡琢磨，梦里还在琢磨。
依旧是想不通啊……成叶境的灵力，他管它叫累赘？
直到她在梦里看见了许久未见的火球，被噩梦惊醒，才恍然大悟。
她被逼着修炼，不能选择自己想走的那条路时，火球或许也是这样不理解她的吧。
一个逃难的人没见过银票，只肯抱着铜板赶路，被兑银票的人笑她傻。
另一个抱着金银赶路的人，则在同村人不理解的眼神下，用价值百倍的金银换取了一张银票。
谁也说不清他们谁做对了，谁做错了。
因为在没有上帝视角的情况下，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哪种选择会对自己更有利。
就拿现代来举例子吧。
如果在互联网刚兴起的时代，你刚考上了一所普通一本大学。
这时候有个人告诉你，“不要去上大学了，没前途，注册一个抖音号，在大街上直播摇花手。”
你会不会在心里暗骂他傻屌？
放着好好的大学不上，直播摇花手？
多年后的今天，你想起这事，恍然大悟：这哪是什么傻屌？分明是贵人！
然后猛地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恨自己当初没听劝。
这时候又有一个人跑来告诉你，近年来国际局势不稳定，可能几年以后现金就没用了，得囤贵重金属。
这一次你猛猛听劝，在金价最高峰，以一千二百多元每克的金价买了一块金子。
第二个月，金价跌到了九百多。
你再次猛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现实就是这样，在没有做过多的认知的情况下，当局者永远不会知道哪条路是机遇，哪条路是陷阱。
东方晓也一样。
她当时没有聂明迟那样破釜沉舟的毅力，也没有自己选择的能力，更没有能帮到她的认知。
她只能暗暗祈祷，她们如今的选择，都是最好的安排。
思及此处，东方晓从床上爬了起来。
没错，她又睡在了聂佩翎的床上，聂佩翎则又一次被她挤到了桌子上。
不得不说，将军的床就是比士兵的床舒服。
中午吃完饭，聂佩翎说可以小睡一会儿时，东方晓毫不见外地爬上了她的床，秒睡。
毕竟聂佩翎只是个幻境产物，而她是活生生的人啊！她需要休息。
起身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水，忽然想到:如果幻境和现实的时间流速是一样的，那等自己从幻境中出去时，该不会因为长时间没吃饭住进IcU吧？
她想应该不会……
帐外有脚步声传来，东方晓转头看去。
只见三个穿着短衣的女子未经通传，并排走了进来。
三个人中，有两个人令东方晓眼熟。
是镜心和镜司。
两个人都灰头土脸的，穿着灰扑扑的衣服，跟现代形象差别太大了，东方晓差点没认出来。
镜心人还没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大声喊了，“将军！看看我们带谁来了……”
进帐没看见将军，只看见了一个眼生的小兵，镜心立马住嘴。
三个人齐齐打量她。
镜心率先问道，眼神中带有些警惕，“你是谁啊？”
东方晓只得躬身行了个礼，再度用自己的假名自我介绍，“在下董芳霄。
是将军让我来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