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简易的老式民房中。
“啪”的一声，银鱼将刻着红字的棋子摔在地上，一脸不爽的嚼着口香糖，吓得一旁的白塔哆哆嗦嗦不敢动弹。
“我说你小子，让着我点儿啊！懂不懂什么叫尊重前辈？”
说着，他指向棋盘上的光杆元帅，“全给我吃喽啊，咋这么馋呢？”
白塔面上有些尴尬，陪笑道，“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
然后弯腰去捡那颗棋子，无奈“哥，要不要再来一盘？”
“来个毛来。”银鱼狠狠吐了一口，把口香糖吐到地上。
两只手在腰间来回磋磨，又暴躁的锤了一下桌子，将垒成一沓的棋子震落，“那两个人到底什么时候走？
抽个烟都得看她们脸色，烦死了。”
银鱼说的是阿苦阿幸，这两个人不知道抽什么疯，跑来凌河市的据点发号施令，勒令众人搜寻红蛇下落。
其实，据点里没有几个人听她们的，毕竟在此之前，这里都没人认识她们。
就连银鱼这个凌河市据点的元老级人物，都只在上级口中听说过总部有这么两号人物，这也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据点的其他黄昏成员自然更不知道这两人到底什么底细。
再加上红蛇在这片还是有些威望的，现在算是凌河市据点的管理人，能和总部沟通的那种。
两人一露面便对红蛇下追杀令，这些人自然是理都不带理的。
这不，银鱼也正阳奉阴违，躲在这儿摸鱼呢。
若这两人仅仅是气焰嚣张，倒也不至于让他这样郁闷。毕竟，黄昏这个组织里没几个好脾气。
虽然时常爆发争吵，但胜在自由啊！
明面上，红蛇算是银鱼的顶头上司，但银鱼平时也没少骂她臭婆娘，没少在她面前爆粗口，对骂也是常有的事。
在黄昏，这是很正常的事，这里没有那么多的阶级定位。
乱而不散，平时吵吵嚷嚷没个正形，但遇到事了可个顶个的管用靠谱。
可这两个总部的人一过来，无疑是打破了组织的生态平衡。
刚进据点大门，就开始嫌弃屋里乌烟瘴气，勒令所有人灭烟，开窗通风，要求众人不许在据点内抽烟。
随后又要求着装得体，言语得体，还说什么，君子甚毒？
银鱼听不懂，反正大概就是这个发音。
银鱼作为一个平时把国粹挂在嘴边，把烟焊在嘴边的糙人，哪儿受得了这种约束？
他要是个守规矩的人，也不会当混混结识夏扬帆，然后跟她加入黄昏，成为银鱼了。
于是他当即道，“妹子你谁啊？家住太平洋啊管这么宽？”
他一带头，身后一群人自然跟着响应。
结果就是，一人挨了一巴掌，全被抽飞了。
他是真不满那些规矩，可没办法，打不过。
搞得原本热热闹闹的据点一片冷清。
现在他的国粹都快成功戒掉了，就是烟瘾犯时会让他抓心挠肝的难受。
他摸着口袋里的打火机，实在是忍不住了，一边往阳台走，一边用下巴指了指白塔，“你，去门口给我放哨去，我到阳台抽一根。”
白塔丝毫不劝阻，只道，“哦，好。”
他把门打开，面前陡然站着个姑娘，他猝不及防的吓了一跳，开口还是礼貌问候，“你好。”
刚吸了一口的白塔听见动静吓了一跳，慌忙将烟扔出了阳台，然后急匆匆回到里屋，假装无事发生。
“谁啊？”说着，嘴里冒出一股白烟。
白塔往旁边让了一步，“不认识。”
银鱼看过去，门口是个年轻姑娘，瘦高个，面容清秀，扎了个高马尾，两手放在身前抓了个帆布小包。
看到不是阿苦阿幸，银鱼第一时间为他丢出阳台的烟头默哀。
连带着对这素未谋面的姑娘有些不满，“你谁啊？”
女子左右张望一下，立刻窜进屋子，压低了声音道，“我是来加入黄昏的。”
“哦？”银鱼上下打量着这姑娘，“谁举荐你来的？”
女生回忆了一下，“不知道哎，就在路上遇到的一个人，听说这里能学本事，就过来了。”
银鱼有些无语，“不知道是谁你就敢过来，不怕给你卖了？”
“啊？会吗？”女生愣住了，像是完全没想过这回事，“看起来不像坏人啊。”
银鱼无奈的瞅了一眼女生，又看了看白塔，心想：“怎么新来的这几个，一个比一个愣？”
随后朝白塔摆了摆手，“那个……白塔，去给她登个记。”
“哦。”白塔从一旁没上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名册，“姓名？”
“孙影，影子的影。”
……
一连几天，灵气研究院都不见聂家人的身影，不用想也知道是在处理聂锦芳的后事。
东方晓也没主动去联系院长，只是在听说院长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将幻忆珠交了上去，大致说了一下里面记录了什么。
聂钧平看着那东西有些出神，或许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聂溪芷说的是对的。
聂锦芳确实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做这件事，并且从来没想过要借此要挟或交换什么。
她只是在自己生命的最后关头，尽自己所能的给身边的人带来一点帮助，完成她想做的事，不留遗憾。
想到此处，他心中五味杂陈。回想到此前众人在议事厅对其的种种猜测、污蔑，只觉得在大姐这高尚的人格面前自惭形秽。
只是他想不通，为何大姐会突然去研究什么心啊灵魂啊，又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三者的关系研究得这么透彻。
他当然不会明白，因为这本就不是四小时的突击，而是六十多年的积累与沉淀。
然而时下去思考这些，不过徒增伤悲，他很快调整过来，将思绪重新拉回当下，拉回到幻忆珠上。
“这是……李璇交给你的？”聂钧平问道。
李璇是陈妤精挑细选出来的，细心又包容，是个不抱怨时遇，只认真做好当下工作的人。
聂钧平相信陈妤的眼光，也相信李璇这样的人是最适合照顾聂锦芳生活起居的人选。
他更是从未怀疑灵气研究院内任何人对于院方、对于国家的忠诚。
但就是这样的多重bUFF之下，李璇做出了在他心中可以和背叛划等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