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妤继续点头，“她们原本的计划确实是这样，只要灵气消散时间超过四千年，那群妖君的寿命便能全部耗尽。
届时，人妖两族的灵力、仇怨全部清零，聂家后辈可以选择让灵气复苏，也可以继续守护结界。
可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一颗流星让灵气复苏提前了整整一千年……”
“哼，真是难评。”
胡婧欢双手环胸，“虽说是好意，但那可是四千年时间，谁能保证这四千年里一点意外都不发生？
这聂家先祖想的也太简单了。再者说，既然她有能封印这四十七位妖君的办法，应该就能杀掉她们才对。
为何不选择杀了她们，而是选择封印，给后世留下隐患？”
陈妤轻笑一声，“如果妖族只有这四十七名妖君，我会赞同你的想法。
可你别忘了，我刚才说过，八阶可称妖王。
你为什么会觉得拥有四十七名妖君的妖族，在当时不曾拥有妖王呢？”
胡婧欢眨巴眨巴眼，“这我倒是没想到……”
林斐然：“看来，妖王也不止一位。”
陈妤：“是，不止一位。
当时的妖族一共有三位妖王：八阶毕方——炎玉、八阶白首赤足凶猿——兵主、八阶蜃龙——幻真。
甚至，当时的炎玉已经隐隐有了迈入九阶的迹象。
而人类这边，聂佩翎是唯一的伟乔境巅峰，炎玉一旦突破九阶，人类就绝无翻盘可能了。
从那时起，聂佩翎就开始着手准备在炎玉突破之前，与妖族三位妖王‘同归于尽’。
意外的是，在炎玉突破之前，聂佩翎先得了奇遇。
传说那是件天外来宝，那件宝贝后来便成了聂佩翎的专属武器，不仅帮她突破巨木境，还帮她斩杀了炎玉。
只不过……那件法宝虽然助她提升修为，获得无上战力，却也存在极大的反噬——她的寿命被那件法宝燃尽了。
聂佩翎除掉炎玉之后亲口说，她只剩下两年寿命了。可妖族那边还剩下两位妖王，和四十七位妖君。
一旦聂佩翎死了，妖族没了忌惮，必定会反攻。届时，人族将再无转圜余地。
所以，聂佩翎只剩下一个选择——她连仅剩的那两年寿命也不要了，借助那件法宝强行将境界提升到巨木境后期。
随后，她用计将四十七妖君骗到困龙山，联合当时仅有的几位人类高手布下结界，安排自己的后代和几位下属世代看守结界和法阵，又赶去和兵主、幻真进行生死决斗。
不过她并没有带上那件法宝，而是将它作为阵眼，留在了封印灵气的法阵之中。
她吩咐自己的属下，只要兵主和幻真一死，就立刻启动法阵。
结果可想而知，法阵如约启动，她也身死道消。
为了保险起见，她们在相隔甚远的四个地方分别设置了四个法阵。
这四个法阵只要不是同时损毁，负责看守四处法阵的传承者便能相互援助，采取补救措施。
可以说，聂佩翎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毕竟在没有灵气的时代，想一次同时毁掉四个法阵，简直难如登天。
可谁知道，那颗流星直接落在凌河市，摧毁了主法阵，并掀起了一股灵力浪潮，直接将千里之外的其他三个法阵也一起摧毁。”
陈妤叹息道，“可能这就是天意吧。”
原本还一脸不理解的胡婧欢越听越沉默，脸上涌出一股羞臊，“好吧……我道歉，她是个值得敬佩的人。”
陈妤看向她，“你也不必为方才所说的那段话感到懊恼。
这些事情，不过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人支持，自然就有人反对。
不论你们听完这个故事之后，心里是敬佩还是怨恨，都没关系。只要我们现在的目的一致。”
东方晓则有另外关注的事，“我曾在一人口中听过一个词，叫万法黄昏，说得就是那个时期吧？”
不止如此，东方晓还曾在黑水口中听到过“罪人”一词，现在看来，他说的“罪人”应该就是聂佩翎了。
看来，黄昏成员便是陈妤口中怨恨聂佩翎的那帮人。
陈妤大概也猜到了东方晓是从谁口中听来的，“没错，我们这些后来人，称那个时代为：万法黄昏。”
林斐然：“我记得，灵气研究院在其他城市似乎还有分院，那些分院也和聂家一样拥有传承？”
陈妤：“正如我刚才所说，聂佩翎安排自己的后代和几位下属世代看守结界和法阵。
四个法阵便对应了四个传承世家，分别是凌河聂家、长安陆家、常山闻家、潭州邓家。
这四个家族都肩负传承之责，不过历经三千年，除了聂家以外的三个家族多多少少都有违背当初聂佩翎的命令。
并且对于灵气技法上的传承也没有做到极致，导致很多技法丢失，目前那三家的传人中，境界最高的也不过伟乔境初期。”
顾江篱：“陈秘书，说了半天，这才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呢？副院长为什么十年都没能突破。”
她显然更关心这个问题。
陈妤略一愣神，实话说，她差点都忘了还有第二个问题了。
她清了清嗓子，往常开会多是听别人汇报，她已经很久没有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了。
“这就涉及到一个修炼中特有的问题了——境界坎。
所谓境界坎，就是境界突破时会遇到的那道门槛。
人的修炼，就如同树木一般。
只要遇到适宜的温度，一颗种子不消数日便可发芽，破土月余便可成苗。
而苗至少要过一冬才能成幼木，幼木耗费数年甚至数十年的生长方可成叶。
可成叶之后，想再上一层，或要百十年，甚至千年。
一座山上有数十万棵树木，一眼望去，能入眼的皆是成叶，但若想找一棵华盖，就得仔细寻找。
伟乔更是寥寥无几，可能要多找几座山才能找到。
而巨木和参天古树，可能得放眼世界来寻。
所以我们说，芽境一小坎，苗境一大坎，而成叶境之后的每一次晋升都是天坎。
你们这十几人，都可谓是天才，所以此前芽境和苗境的坎，你们可能压根就没有任何感觉就迈过去了。
但从成叶境突破华盖境的那道坎开始，就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样轻松迈过了。
每道天坎想迈过去，要花费的时间少则数月，多则数年，甚至一辈子。
副院长的境界十年未进，就是因为迈不过那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