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救救她?
如果没有的话,她该怎么救自己?
常玉玲顿觉天昏地暗,心中怒斥天地不公。
为什么身边的人都这样优秀,为什么自己不管在哪里都会自惭形秽,为什么自己的基因如此低劣,为什么家庭如此穷苦……
“不……不对,谁?这不是我的想法,谁在我的脑子里想这些东西?”常玉玲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脑袋,不停敲打,脑中仿佛有无数蚂蚁在爬。
“这都是你自己的想法呀。”一道声音如清风般吹来。
这次,对面三人也听到了这声音。
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女人出现在常玉玲身后,强大的灵力让在场所有人都受到了某种桎梏。
那人缓缓走近,常玉玲艰难的转动着眼球,看着那人从身边走过。
常玉玲很是惊恐,这种压迫感,她只在那妖君降临的一瞬感受到过,“你……你是什么人?”
贵妇人打扮的女子一袭黑色流光裙,在日光下十分耀眼,“吾名镜心,是这问心镜的器灵。”
“器灵?”常玉玲没想到这世界上居然真的存在器灵。
“那她们是谁?你变出来的?”常玉玲问。
镜心摇头否认,“她们就是她们。”
“不可能!”常玉玲不信。
“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如此。问心镜可以削弱道德、世俗甚至感情对人的制约,每个人都会在这里展现出内心最真实的一面。你现在见到的,就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一面。”
“你骗人!”
“镜心从不骗人。”
……
常玉玲愣住了,忍不住回味方才镜心所说的话,判断其所言真伪。“也就是说,我可以理解成,是因为你,她们才变成这样的对吧?”
“你为什么不肯相信呢?她们就是这样的人呐。”镜心眸中透露出一丝……悲悯?
“你到底想做什么?”常玉玲问。
镜心长叹一口气,“可怜的孩子,我看见了你的人生,我不过想帮你一把。”
这句话似乎戳到了她心中某处脆弱,坚硬的气势瞬间瓦解,变成棉花,“你,全看见了?”
常玉玲身上的桎梏被撤去,她终于得以解脱。
镜心缓缓向其伸出一只手来,常玉玲没有反抗,默默让她牵住了自己的手腕,跟着她的牵扯,走到那三人面前。
“杀了她们。”
这语气再平常不过,平常到像是在说,让她帮忙拿个东西,常玉玲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抽回自己的手,“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杀掉她们,你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镜心的话如同一根羽毛,在常玉玲心头瘙痒,不停的诱惑她。
“不行!”
“不行,还是不想?”
见对方不答,镜心继续说,“你敢说,你心里从来没有嫉妒过她们吗?你敢说,在她们面前,你从来没自卑过吗?你敢说,你从来没有感慨过上天对你不公吗?”
常玉玲猛地捂住耳朵,不想再听这种蛊惑言论,镜心的声音却无孔不入。
她走上前去,留着长长指甲的手指轻轻在林斐然的脸上抚摸,又用手捏起她的下巴,“你看她,多么清冷高贵的一张脸呐。”
又用手背划过东方晓的肩膀,掐住她的脖子,“再看她,多么澎湃的灵力,多么强大的力量?”
最后走到鹿语身后,抚摸她的头顶,“最后是她,多么率真的个性,她一定有很多朋友。”
“美貌、力量、性格,这三样东西,我不信你都不动心。”镜心伸手揽住三人,就像在说:只要你张口,这些就都会变成你的。
不心动吗?
当然心动。
谁不想要一个幸福美满的小康之家?谁不想天生丽质?谁不想有出色的能力?谁不想有讨人喜欢的性格?
常玉玲缓缓将手拿开,“我都想要!”
镜心的表情微微愣住:这么快就沦陷了?
常玉玲抬起头,眼底有一抹哀伤,“可这些都是她们的,不是我的。”
镜心眉头微皱,静待下文。
女孩缓缓启唇,“我还没有到那样不堪的程度,不需要抢走别人的东西来弥补我的自尊。
我现在也很好!”
别人的家很好,但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很好。
别人的脸很美,但那不是我的脸,我的脸也不丑。
别人的能力很强,但我也不弱,我考上的是正儿八经的985院校,同时也是全国第一批灵气研究专业的学生。
别人的性格很好,但我的性格也不差,我也有朋友,若不是这面镜子,我的朋友不可能对我说出那些话。
我已经很好了,不需要变得多完美……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脑海中有一面镜子碎了。
镜心很惊讶,她抬头看着碎裂的天空,除了常玉玲以外的世界全部变成碎片。
那是镜子,也是常玉玲心中的世界。
常玉玲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愣在原地不敢乱动,“放我回去!我要回到真实的世界。”
“心境通明,爱憎分辨,能力或有不足,但其心难得,未来或可为大业助力。”
说了一通神神叨叨的话后,镜心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常玉玲不明所以。
“为什么你不动心?明明这些都是你内心所渴望的,你一直很自卑很敏感不是吗?你一定想变得和她们一样才对。况且她们刚刚都这样对你了,你心中没有一点恨吗?”
常玉玲摇头,“我确实自卑,确实敏感,可这都是我自己的事。这些痛苦不是比我更优秀的人带给我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至于刚才……那都是假的,我有眼睛有思想,我能看到她们对我的好是真的,也能感受到她们对我的好是真的,我为什么要恨?”
“通明心。”
“什么?”
“你有一颗,通明心。”
常玉玲听不懂。
贵妇人的形象在无数细碎的镜面中闪烁,这些镜面逐渐汇聚,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恭喜你,通过考核。”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回去!”常玉玲急了,连忙向着镜面飞走的方向追去。
一步踏出,脚下一空,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眼前不再是虚无的镜内世界,而是操场。她转头一看,自己正站在镜子背面。
“不到半小时就出来了?”吴作清讶异的声音从侧面不远处传来。
常玉玲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原来自己才进去了不到半小时吗?
“恭喜你第一个通过了问心镜的考验,你叫什么名字。”
“常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