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大部分人都赶在早读铃响前赶到了教室,叽叽喳喳的开始聊起天来。
“听说了吗,一班班主任的儿子昨晚被夏扬帆她们打了。”
“真的假的?打人儿子干什么?”
“这些人也太不是东西了,跑去打一个小学生。”
所有人都被这劲爆的消息惊的睡意全无,纷纷向八卦中心靠拢。
陈慧敏也忍不住看过去,东方晓却不为所动,奋笔疾书的抄着作业。
她心急如焚,虽然不清楚具体原由,但总觉得十有八九跟她有关,也悄悄凑了过去。
昨晚放学时,她还注意到魏老师一路跟在她身后,看她安全到家才离开。
如果昨晚魏老师没有“护送”自己回家,可能就会去接他儿子,他儿子自然也不会被打。
想到这里,她越发愧疚难安。
“还有更劲爆的呢,打一班班主任儿子的几个人里,有个叫什么飞的,昨天在河里淹死了。”
东方晓浑身一震,抬起头看向八卦中心,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真活该啊。”
“你怎么知道的?”
“我跟一班班主任住一条街上,昨天晚上警笛乌拉拉的响,我们那一条街都知道了。”
“快!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咳咳。”八卦中心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来。
“听说是那个什么飞,昨晚一直没回家,他爸妈到处都没找到人,就去和他关系好的同学家里问了。
一去才知道,那什么飞掉水里了,他们也不知道人有没有爬上来。
晚上九点,警察才去河里捞人,捞是捞着了,但是人已经死了。
跟他一起打人的那几个就被叫过去问话,说是打小孩的时候,有个人出来把他们几个揍了一顿,还放火烧他们。
几个人全被烧伤了!听说严重的很!
那什么飞应该就是跑的时候不小心掉河里了,其他人跑路的时候也没注意到他,结果就淹死了。
昨晚警察就去一班班主任家,问他儿子对这事有没有印象。你们猜怎么着?”
“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众人已经被这个故事深深吸引,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下文,立刻催促。
“那群畜生一开始就给他儿子头上套了个麻袋,所以他儿子啥也没看见!”
“真是活该啊!这种畜生多淹死几个才好呢。”
“那群混混的父母,昨晚还去一班班主任家闹事呢。说什么,如果不是去找他家小孩的麻烦,这几个混混也不会被烧伤、被淹死了。”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痛骂那几个混混和他们的父母,丝毫没察觉班主任已经站在门口了。
班主任悄摸走到人群边,拿水杯往窗边的女同学胳膊上敲了一下。
女生吃痛叫了一声,众人这才发现班主任来了,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个的不早读在这干什么?这些事跟你们有关系吗?知道的这么清楚是中考能加分还是咋滴?”
众人悻悻地回到座位开始早读,东方晓则默默将没抄完的作业收了起来。
“藏什么?我都看见了,拿出来。”班主任走到东方晓旁边,将作业本一把抽了出来。
看到刚抄完一半的作业本,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作业都不写了?怪不得成绩一落千丈,这书你还想不想念。”
“翁~”电视机雪花屏幕的声音不是来自电视,而是来自东方晓的脑子。
下午的体育课难得的没有被改成英语课,跑完八百米后,陈慧敏挽着东方晓在操场上慢慢踱步。
“怎么办啊,这事会不会跟我有关系啊?
也不知道魏老师的儿子咋样了,还死了一个人,怎么会这样啊。”陈慧敏愁眉不展,一直在东方晓耳边碎碎念。
东方晓心里也慌得很,但还是拍拍陈慧敏的手安慰,“没事的,这事跟你没关系……”
突然间,天旋地转,她再次一头栽倒在地。
“东方晓,你怎么了。老师,东方晓又晕倒了……”
晚间七八点,亮堂的小镇诊所里充斥着孩童的哭喊声,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却安然躺在病床上,似乎睡得真香。
“这小姑娘到底得了什么病啊?三天两头地来这儿打吊针。”
头发斑白的奶奶不停摇动着手中的蒲扇,为怀中的小孙子送去凉风,身子向一侧倾斜,问一旁戴着老花镜的大夫。
“谁知道呢,我这小诊所可检查不出来。”
大夫看起来得有六十多,但动作依旧快速利落,他换好吊瓶,调节了一下流速便要走开。
那奶奶继续发问:“她家里人也不带她去大医院看看?”
大夫沉默一瞬,略带戏谑地回答,“这我哪管得着啊?”
奶奶轻轻笑了两声,似乎明白了什么,用略带同情的眼神看向那躺在病床上的女孩。
只见她脸上苍白,嘴唇也只有淡淡的粉色,双腮无肉,身体瘦削,十指也如鸡爪般皮包骨头。
片刻,她睫毛轻颤,一双眼缓缓睁开,眼神涣散。
大夫走到床边,一边轻拍她的肩膀,一边叫她的名字,“东方晓,东方晓……”
渐渐地,她眼中慢慢晕出一抹光亮,这才真正醒了过来。
“醒了就回去吧。”说话间,大夫拔了吊针,默默离开。
东方晓挣扎着起身,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月亮挂在窗沿,与她遥遥相对。
半晌,她缓过神来,才发现这里的大人们都在盯着她看,用一种近乎怜悯的可怜眼神。
直到她走出诊所的小门,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哎,这小孩父母也真是,过来付了个钱就不见人影了,真狠心啊。”一位老太抱着睡着的小孙子,轻声对身旁的中年妇女说。
“是啊,太狠心了。”另一名妇人附和道。
路边的流水伴着东方晓,在这漆黑的回家路上制造一些响动,让这个画面看起来是静谧的,而不是孤单的。
东方晓停下脚步,在路边盘腿坐下。
河边空气清凉,纯净的灵气漂浮在空中,伴随呼吸涌入东方晓的肺腑。
“你要在这里修炼?”一道声音从虚空之中传来,一颗足球大小的火球出现在东方晓身边。
东方晓这才意识到,自己坐下时竟然不由自主地盘成了五心朝天。
她立刻将双腿掰直,坐在路牙边,“他真的死了?”
声音幽幽从火球的位置传出,“我又不是阎王爷,问我做什么?”
东方晓冷冷地说,“是你杀了他。”
“不。”火球立刻否认,“是我们一起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