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阵入体、系统隐秘,皆是他最核心的底牌,岂能轻易示人?
连最亲近的三霄与女娲,他也从未细说!
可后土祖巫何等敏锐?空泛搪塞,根本瞒不过她!
“祖巫,我可以立誓,此事不可复制,也无从效仿,请您不必再深究。”
“待时机成熟,我定当如实相告。”
玄霄语气诚恳,带着几分恳请之意。
若有一日,他真正凌驾诸敌之上,自然不介意坦诚相告;
但眼下,尚非其时。
后土祖巫默然片刻,终是轻轻颔首:
“既然你如此说,我便不再追问。”
她信得过玄霄,他不会泄露秘密,更不会加害于她。
而她,亦守得住这份分寸。
彼此心照,无需多言。
此事,就此暂且搁下。
“对了,白霄,”她忽而一笑,语气温和,“你既已登临祖巫之境,便不必再拘礼称‘后土祖巫’了,直呼我名即可。”
从前称呼郑重,是因身份有别;
如今他与她,早已是肝胆相照的道友,何须客套?
玄霄自然应允,爽快改口:“后土。”
“你还记得当年之约么?”
他正色一揖,声音沉稳:
“若巫族遭遇灭族之劫,我必竭尽全力,护住一线生机!”
“今日前来,正为此事,我探得一个消息,极可能关乎巫族存亡,特来知会道友!”
后土祖巫闻言微怔,眉宇间掠过一丝惊疑,并未全然信服。
毕竟圣人隐世不出的当下,洪荒大地之上,竟还有能威胁到巫族存续的暗手?!
可玄霄语气如此肃重,她也不敢等闲视之。
于是,后土祖巫当即向玄霄追问详情,急欲弄清事态究竟如何。
她还郑重承诺:若此事属实,便视作玄霄已履约完成此前约定。
“事情是这样的,妖族天庭正暗中炼制一柄秘剑,名唤‘屠巫剑’,专为克制我巫族而设……”
玄霄这才徐徐道来,将始末如实相告。
随着他一字一句讲出,后土祖巫神色愈显沉峻,眉头越锁越紧。
“多谢你及时示警,若非你亲来通报,我竟对此毫不知情!”
“此讯关乎巫族安危,分量极重,你我之间那桩约定,今日便算兑现了。”
她语气庄重,字字清晰,毫无敷衍之意。
以她的敏锐与见识,自然立时掂量出此事的分量。
她万没想到,妖族天庭竟敢行此阴毒之举!
若非玄霄亲自登门、坦然相告,这等隐秘怕早已酿成大祸。
更令她心头微暖的是,玄霄不避艰险、专程赶来报信的这份心意。
“能帮上一点忙,我已十分欣慰。”
玄霄笑着回应,言语谦和,带着几分礼数。
这话听在后土耳中,却悄然多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不过玄霄并未察觉,他此刻心神所系,全在屠巫剑一事上。
如今消息已递到,他的目的已然达成。
旋即,他向后土辞行,转身离去,直下不周山。
后土并未挽留。
她心知接下来要做的事太多,容不得半点耽搁。
玄霄走后,后土迅速返回巫族祖地,步入盘古殿中。
紧接着,她将妖族密炼屠巫剑之事,原原本本告知其余十一位祖巫。
众祖巫一听,顿时怒火冲顶,气血翻涌!
“帝俊、太一这两个卑劣小人,竟敢背地里磨刀霍霍!”
“大哥,还等什么?点齐兵马,踏平妖族天庭!”
“对!咱们十二人齐出,把那两只金乌拎回来,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殿中群情激愤,声浪阵阵,人人义愤填膺。
但众人虽怒,却未擅动,只因尚在静候祖巫之首帝江的号令。
“还用多言?传令三军,即刻开拔,目标人族聚居之地!”
“我倒要看看,妖族天庭到底在耍什么鬼把戏!”
帝江冷声断喝,斩钉截铁,当场拍板。
这确是唯一可行之策。
虽说鸿钧老祖曾立下千万年休战之约,
可妖族此举,分明是往死里算计巫族!
若真让屠巫剑炼成,巫族必将元气大伤,甚至根基动摇。
身为十二祖巫之首,帝江岂容此等祸患坐大?
话音刚落,诸祖巫立即分头调兵,整编战阵。
不多时,一支威势凛然的巫族大军已然集结完毕。
十二祖巫亲率部众,直奔人族族地而去。
大军行进极快,转眼便抵达东海之滨。
整个过程迅疾如风,耗时极少。
这并不意外,
帝江执掌空间与速度之道,挪移之术冠绝洪荒,
论起行军布阵、千里突袭,无人能出其右。
因此,巫族大军眨眼便迫近人族栖息之所。
甫一抵达,十二祖巫便赫然发现:
大批妖族高手正悄然游弋于人族聚居地外围,形迹诡谲,分明是在搜捕、猎取人族生魂!
这正印证了玄霄所言!
妖族果真在借人族魂魄为引,淬炼屠巫剑!
帝江目光一寒,抬手挥落,一声令下:“杀!”
妖族众妖猝不及防,惊惶失措;
可既已被围,也只得咬牙迎战,仓促反击。
刹那之间,杀声震野,血光迸现。
继上一次巫妖大战之后,两族再度兵戎相见!
此战结局,自无悬念。
妖族天庭为掩人耳目,刻意压低动静,
派出的大妖实力参差,多属中流之辈;
真正精锐,一个未动,尽数按兵不动。
正因如此,这些妖族高手很快溃不成军,尽数折戟于巫族战士手中。
与此同时,天庭之上的帝俊与太一,也接到了前线急报。
二人勃然大怒,面色铁青,
“该死的十二祖巫,竟敢倾巢而出,对我族大妖痛下杀手!”
“这群不开化的莽夫,全然无视道祖法旨,是铁了心要撕毁停战之约!”
须知当年巫妖大战落幕,鸿钧老祖亲临调解,明令两族休战千万载。
谁料这群祖巫竟毫不顾忌,悍然发难!
帝俊、太一如何忍得?
当即点齐天兵天将,浩荡而来,直扑人族族地。
待天庭大军压境,残存妖族纷纷退至阵后,寻求庇护。
顷刻之间,巫妖两军隔空对峙,杀气弥漫。
“十二祖巫,你们欺人太甚!竟敢公然屠戮我族大妖!”
“停战期限还没到,你们擅自掀起大战,这是公然藐视道祖权威!”
“十二祖巫,你们真不怕道祖降下责罚?”
帝俊老谋深算,一见十二祖巫现身,立刻把“蔑视圣人”的大帽子,劈头盖脸扣了过去!
这话倒也不能算错,毕竟事态本就界限模糊。
妖族天庭确实没直接攻打巫族,只对人族动了手。
从字面看,似乎并未撕毁巫妖两族的停战盟约。
但这种说法,不过是打擦边球罢了。
当初双方分明约定:巫管大地,妖辖苍穹!
整个洪荒陆域,本就是巫族世代镇守的地界;
而妖族的根基,理应设在九霄云外、星斗之间。
如今大批妖将横行于山川原野,早已越界失矩!
可帝俊头脑清醒得很,专挑软处下手,半句不提自家妖众践踏大地之事,反倒把“不敬圣人”的罪名,牢牢钉在十二祖巫头上!
“哼!洪荒大地自古归我巫族统御,这是白纸黑字的契约,苍穹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眼下妖众肆意屠戮生灵、搅乱地脉,我巫族身为大地之主,出手平乱、护持疆土,何错之有?”
话音未落,一名气息如渊、身形如岳的祖巫缓步而出,目光如刀,直刺帝俊太一,声沉似雷。
此人正是十二祖巫中执掌时间之力的烛九阴。
他素来思虑缜密,在祖巫里少有这般通晓权变者。
一眼便识破帝俊话里的圈套,当即针锋相对,堵死妖族借题发挥的余地!
此刻烛九阴紧紧咬住“巫掌地、妖掌天”这一铁律,逼得妖族天庭无从狡辩。
至于屠巫剑一事,他却只字未提。
其实双方心知肚明,那柄剑正在暗中铸炼。
只是此时此刻,谁也不愿点破。这话题太过锋利,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妖族自然不肯退让,揪住“不尊圣人”四字反复施压,非要借机将巫族推上风口浪尖。
两方各执一词,都在抢占道义高地。
但在洪荒这个强者定乾坤的世界里,道理从来不是决胜关键。
真正起决定作用的,永远是拳头够不够硬、气运够不够厚。
所以争辩不过片刻,火药味已浓得化不开,两军前锋已开始短兵相接!
眼看一场席卷天地的新一轮巫妖大战,就要再度点燃!
与此同时,三十三重天之外的紫霄宫中,
鸿钧老祖端坐玉台,目光穿透虚空,静静凝视着洪荒大地的方向。
“帝俊、太一行事,竟如此欠妥?”
“连屠巫剑这等隐秘,都被人当场揭穿了?”
显然,此事已惊动鸿钧,迫使他暂时中断合道之境,亲自过问。
稍作推演,前因后果便已了然于胸。
他不禁微微摇头。
说实话,屠巫剑本就是这场量劫中注定的一环。
若能成剑,确可稍稍牵制巫族之势,使两族战力趋于均衡。
谁知巫族竟提前洞悉,当场对峙,局势陡然失控!
大战一触即发……
等等,
此事走向,已明显偏离原本轨迹,不对劲!
鸿钧心头微动,似有所悟,随即催动天道权限,飞速演算。
片刻之后,真相轮廓已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