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武碑外围区，比李超想象中大得多。
穿过武道协会后方的专用通道，众人又坐了十几分钟接驳车。
等车门打开时，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石碑。
而是一堵墙。
高近二十米。
通体由黑色合金浇筑，顶端布满密密麻麻的监控设备。
墙后，隐约能看见一块巨大的黑色碑体。
哪怕隔着这么远，也依旧让人产生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周扬第一个抬头。
“那就是镇武碑？”
韩东点头。
“临江碑。”
“东夏境内两座第三序列主碑之一。”
李超目光微动。
第三序列。
这个称呼从韩东嘴里说出来时，没有任何异常。
显然在公开体系里，“第三序列”本身并不是什么秘密。
真正的秘密，是序列背后的契约。
十人依次通过身份检测。
第二道合金门开启。
嗡——
一股熟悉的冰凉感扑面而来。
李超体内刚刚稳定不久的武契，竟然自行活跃起来。
胸口那道银色武纹微微发热。
周围其他人同样出现了反应。
许晴低头看了一眼手背。
“源能浓度这么高？”
韩东解释道：
“越靠近主碑，源能越稳定。”
“很多高阶武者会申请在主碑附近突破。”
“当然，你们没这个资格。”
旁边有人忍不住问：
“韩主任，在这里修炼是不是更快？”
“是。”
韩东没有否认。
“但主碑不是修炼室。”
“今天带你们来，是因为联考前十拥有一次基础碑文观摩资格。”
“如果运气好——”
“可能悟到一门适合自己的武学。”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李超也不例外。
武学。
而且还是直接从镇武碑上观摩。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更多高阶武学。
一行人继续向前。
绕过最后一栋管理建筑。
镇武碑终于完整出现在视野中。
高约四十米。
宽十余米。
通体漆黑。
没有任何拼接痕迹。
像一整块巨石直接从地下长出来。
碑面上，则密密麻麻刻着无数纹路。
有些像字。
有些像人体经脉。
还有一些只是毫无规律的弯曲线条。
最外围的地面上，画着一道醒目的红线。
红线距离碑体——
大约五十米。
游客和普通工作人员只能到这里。
再往里，每隔十米就有一道金属哨岗。
“所有人停。”
韩东指向前方。
“接下来半小时自由观碑。”
“红线不能越。”
“如果出现头晕、耳鸣、气血失控，立刻后退。”
“听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很快分散。
周扬径直走向碑体正面。
许晴则去了侧面。
李超没有马上动。
因为从真正看见镇武碑的那一刻开始——
他的视野就已经被大片灰色文字覆盖。
【第三序列主节点】
【节点状态：运行中】
【当前覆盖区域：临江及周边四百七十二公里】
【在线武契：17,836,421】
李超呼吸微微一滞。
一千七百多万？
也就是说，仅这一座镇武碑，就连接着一千多万份武契。
下一行继续出现。
【当前源能调用量：稳定】
【契债回收模块：正常】
【异常覆盖记录：存在】
【零号访问权限：受限】
李超将注意力集中到“异常覆盖”。
提示立即刷新。
【检测到第七序列残留访问痕迹。】
又是第七序列。
姐姐。
韩东。
回收畸变体。
现在连镇武碑主节点里，也有第七序列留下的痕迹。
李超刚想继续往下看。
眼前突然一暗。
像有人强行把所有信息盖住。
【当前距离过远。】
【无法读取核心记录。】
李超下意识看向红线。
零号任务再次出现。
【目标：第十三份契约】
【距离：47.6米】
【请进入有效读取范围。】
果然。
必须进去。
李超看了看那段距离，脚却没挪。
韩东就在十几米外。对方上次强行给他留话时，连自己写过什么都忘了。
这句“别越线”，不能当成耳旁风。
周围还有监控。
现在跨红线，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别人：
我有问题。
先等。
李超转身走到一块面向游客开放的小型投影碑前。
上面正在滚动播放十二份基础碑文。
第一份：
《基础炼体术》。
第二份：
《基础呼吸法》。
第三份：
《叠浪劲》。
……
李超越看，眼神越怪。
这些所谓“人类从镇武碑上解析出来的武学”，在他眼里根本不是武学名字。
而是——
【基础调用协议01】
【基础调用协议02】
【爆发调用协议03】
所谓《叠浪劲》，只是人类根据第三份协议重新整理出来的叫法。
而在十二份协议以后。
本该结束的位置——
确实有一块明显的空白。
李超盯住那里。
灰色文字一点点浮现。
【记录位13】
【状态：已删除】
【删除时间：裂灾历元年】
【删除对象：基础自由调用协议】
李超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自由调用？
什么意思？
他继续读取。
【协议功能：允许接入个体在不建立标准武契的情况下，直接调用源能。】
李超瞳孔骤缩。
不用签武契。
也能修炼？
这份协议如果还在——
那人类根本不需要现在这套契约体系！
下一刻。
更多信息出现。
【删除原因：权限冲突】
【执行删除者：第三序列】
【最终授权者：████】
最后一项依旧看不清。
但这已经足够了。
第十三份契约不是某门特别强的武功。
而是一条——
允许人类不签契约，也能使用源能的路。
难怪会被删。
李超盯着那块空白。
掌心的零号碎片越来越冷。
【检测到残留备份。】
【备份位置：主碑核心区。】
【距离：39.2米】
还在红线里面。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看出什么了？”
李超回头。
韩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他身后。
“十二份碑文。”
李超指了指投影。
“为什么这里空了一块？”
韩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哪里空？”
李超心里一沉。
“十三号位置。”
韩东皱眉。
“这里只有十二份基础碑文。”
“从来没有十三号。”
他说得非常自然。
不像撒谎。
李超却看见了另一幕。
就在韩东说出“从来没有”时——
他武契深处那条【信息封锁】突然闪了一下。
紧接着，一句只有李超能看见的提示浮现。
【目标认知已被修正。】
认知修正？
不是删除记录。
而是让所有人从根本上认为——
本来就只有十二份。
李超正准备继续观察。
镇武碑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震鸣。
嗡——
所有人同时抬头。
碑体表面，一道从未亮过的纹路突然泛起白光。
韩东脸色瞬间变了。
“所有人后退！”
周扬等人还没反应过来。
李超眼前，却已经弹出一条鲜红提示。
【检测到零号权限进入主节点感应范围。】
【残留备份响应。】
【第十三份契约正在尝试恢复。】
与此同时。
那道五十米外的红线——
突然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