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叔，早！”
房门刚拉开，两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同时砸了过来。
扶着门把手，杨君宝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走廊里并排站着两名壮汉。
石守关换了身运动服，双手贴在裤缝边，站得规规矩矩。
姬文浩也穿着方便活动的衣服，冰块脸依旧没什么变化，腰背挺得比旁边的人还直。
两个人肩膀一个比一个宽，往客房门口一堵，压迫感相当足。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催账的来了。
“你们这是……”
杨君宝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早上五点四十。
天刚亮。
“等您晨练。”石守关回答。
“跟着学习。”姬文浩补充。
杨君宝重新看向自家队长。
昨天晚饭，这人还为喊一声叔纠结半天。
现在不但喊顺口了，还大清早堵门。
发生什么了？
这事还得从昨晚说起。
高校联赛的参赛队伍统一入住组委会指定酒店。
帝都大学与东煌体育学院恰好分在同一栋楼，两边隔着几个楼层。
晚饭结束后，众人一起回了酒店。
进门后，姬文浩做的头一件事，就是给自家老叔拨了个视频电话。
电话接通时，姬天问那边还有杖尾鳞甲龙的叫声。
“有事？”
“叔，我想问个事。”
“说。”
“杨君宝很厉害吗？”
屏幕里的人沉默了一会。
姬文浩坐在桌边，腰背下意识挺直了些。
其实这问题，他很早就想问。
自家老叔以前提过杨君宝，只说帝都大学今年来了个很有意思的大一新生，让他比赛时多留意。
当时他没太放在心上。
高校联赛从来不缺天才，大一便被推荐进团队赛的人虽然少，却也不至于让他专门去查。
后面的相处也证明，杨君宝确实很强。
眼力、判断、临场指挥，还有那些闻所未闻的训练方法，全都看不透。
可再怎么强，对方依旧是个大一学生。
直到石守关找上门。
叶陵嵩让战友的儿子专程过来，开口便喊杨叔叔。
能学到东西就跟着学，学不到就在身边端茶倒水，搬搬东西。
这已经不叫看重了。
叶陵嵩是什么人？
自家老叔又是什么人？
这两可都是东煌的天王。
能被他们当成哥们的，怎么会是个刚入学半年的学生？
这里面肯定藏着自己不知道的事。
“有个石守关的来找他。”姬文浩将下午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是叶叔安排的，说是让他跟杨君宝学东西。”
视频另一边安静下来。
“老叶真这么说？”
“嗯。”
“动作挺快。”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叔，杨君宝到底什么身份？”
“帝都大学训练家系大一学生。”
“这个我知道。”
“那你还问。”
姬文浩盯着屏幕，没接话。
自家老叔的性格他清楚的很。
能说的，对方不会瞒着。
现在故意岔开话题，说明杨君宝身上确实有不能往外透露的东西。
联盟内部的保密信息，他不会追问。
可实力方面总能说一点。
“他比我想的还要厉害？”
“嗯。”
“有多厉害？”
姬天问摸着下巴，似乎在考虑该透露到什么程度。
过了几秒，他给出一句。
“他能和老叶的路卡利欧打平。”
姬文浩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
“谁？”
“杨君宝。”
“和谁打平？”
“路卡利欧。”
“叶叔那只？”
“对。”
房间彻底安静。
姬文浩看着视频里的自家老叔，想从那张脸上找到开玩笑的迹象。
没有。
叶叔那只路卡利欧参加过多少场大战？
和一个大一学生打平？
他不信！
“怎么打的？”
“我没看见。”
姬天问回答得很干脆。
老叶刚提起这事时，他也不信。
直到那段研究院门口的录像送到联盟内部。
年轻人握住坚盾剑怪，一剑劈开究极空间裂口。
那道金色剑光到现在还在他的电脑里存着。
更别说庐山那一趟。
他虽然没看见杨君宝和武道熊师交手，可事后那片狼藉的瀑布做不了假。
老叶说打平，恐怕都留了余地。
而且杨君宝在联盟的身份也十分特殊。
这些话不能告诉姬文浩。
哪怕是亲侄子也不行。
“你只需要知道，老叶不会害石守关。”姬天问顿了顿，“有机会就多跟着看看。能学多少，看你自己。”
视频挂断后，姬文浩还在桌边坐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只剩下那句话。
和路卡利欧打平。
杨君宝在校园巅峰赛的表现，他看过。
原本以为那已经够离谱了。
现在看来，自己看到的恐怕只是一小部分。
继续在房间坐着没用。
他起身出门，直接敲开了石守关的客房。
门打开时，大高个手里正捧着一盒便宜的能量方块。
腰间几枚高级球全摆在桌上，擦得干干净净。
“明早一起去找杨叔。”
石守关没问为什么。
“好。”
“几点？”
两人对视片刻。
最终决定四点半堵门。
早一点，总比错过强。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你们确定要跟？”
关上房门，杨君宝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
“确定。”石守关用力点头。
“不会影响晨练。”姬文浩跟着点头。
一个大四，一个帝都大学团队赛队长。
身体素质在同龄人里都算顶尖。
跟着跑一趟而已，能有什么问题？
“行。”
杨君宝也没劝，转身走向电梯。
有人愿意跟就跟着呗！
出了酒店，三个人沿着街道慢跑。
最开始的十分钟，一切正常。
石守关步子大，速度稳，跟在旁边连呼吸都没乱。
姬文浩跑得更轻松，甚至有余力观察杨君宝的动作。
看上去也没多快。
姿势还有些随意。
“杨叔，平时跑多远？”石守关问。
“看情况。”
“今天呢？”
“先热热身。”
又跑了十分钟，路线拐进上坡。
速度没变。
二十分钟后，姬文浩已经没心思观察动作了。
明明杨君宝看着跑的不快，偏偏和自己的距离越拉越远。
想追上去就得提速，刚追近几步，对方又自然地出现在前面。
石守关的呼吸也粗了起来。
“别用肩膀喘气。”前面传来提醒，“越喘越累。”
大高个赶紧放松肩膀。
有效。
效果只持续了半分钟。
坡道一转，前面又是一段长阶梯。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开口。
杨君宝已经跑上去了。
跟。
四十分钟后，他们终于看见湖畔公园的大门。
石守关的运动服湿了一大片，双手撑着膝盖，喉咙里全是粗重的喘息。
姬文浩还能站直，额头的汗却顺着下巴往下滴，冰块脸都快维持不住了。
说好的热身呢？
前面的人什么时候没影的？
两人咬着牙穿过公园入口，沿着湖边又走出一段，总算在空地上找到了人。
杨君宝连汗都没出多少。
顽皮熊猫、烈焰猴、尖牙陆鲨与费洛美螂整整齐齐排在身后。
一人几只宝可梦抬手，落步，转身。
动作慢吞吞的。
那拳，刚刚起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