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会的交锋,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徐政钦预想的要大。
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省委大院的每一个角落,又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全省各地。
干部们私下议论纷纷,有人拍手称快,说徐省长终于亮剑了,有人忧心忡忡,担心这场博弈会让汉东的局势更加复杂。
更多的人在观望,在这盘棋局中寻找着自己的位置。
徐政钦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议论。
他知道,沙瑞金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激烈、更加残酷,他必须做好准备。
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闭目沉思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睛,拿起电话,拨通了郭振华的号码:
“振华同志,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郭振华很快就到了。
他在徐政钦对面坐下,面色有些凝重。
徐政钦看着他,语气沉稳而直接:
“振华同志,常委会上的事,你都知道了。
沙瑞金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找机会反击。
我们要做好准备,不能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国企改革这块,你要加快进度,尽快拿出一批有说服力的成果,用事实来回应质疑。”
郭振华郑重地应下:
“省长放心。京州钢铁厂的改革已经初见成效,预计下个月就能扭亏为盈。
其他几家试点企业也进展顺利,月底之前就能拿出初步成果。”
徐政钦满意地点了点头,叮嘱了一句:
“好。你要亲自盯着,不能出任何差错。”郭振华郑重地应下。
郭振华走后,徐政钦又拿起电话,拨通了王雪梅的号码:
“雪梅同志,医疗改革和教育改革也要加快进度。
特别是医疗改革,要尽快拿出一批让老百姓看得见、摸得着的成果,用事实来回应质疑。”
王雪梅郑重地应下,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省长放心。光明区中心医院的改革试点已经初见成效,老百姓的满意度明显提高。
其他几家试点医院也在稳步推进,预计下个月就能拿出阶段性成果。”
徐政钦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场改革能否成功,关键在于能不能用事实来说话,能不能用成果来回应质疑,能不能用实效来赢得民心。
如果做到了,那些反对的声音就会不攻自破;如果做不到,那些质疑的声音就会越来越响。
沙瑞金坐在办公室里,面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常委会上的交锋,他没有占到上风。
高育良倒向了徐政钦,几个原本中立的常委也偏向徐政钦。
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失去对常委会的掌控,而这正是他不能接受的。
他必须想办法挽回局面,必须想办法重新掌控主动权。
他沉思了很久,拿起电话,拨通了省委组织部长的号码:“明翰同志,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夏明翰很快就到了。
他是高育良的人,这一点沙瑞金心知肚明。
但他也清楚,在高育良和徐政钦之间,夏明翰更倾向于高育良,而高育良已经倒向了徐政钦。
他不指望夏明翰能站在自己这边,只希望他能保持中立。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夏明翰说了,希望他能保持中立,不要介入他和徐政钦之间的博弈。
夏明翰沉默了很久,声音沙哑而谨慎:
“沙书记,我可以保持中立。
但我有一个请求——不要让我做违背原则的事,也不要让我做伤害汉东的事。”
沙瑞金看着他,目光复杂,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
夏明翰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
沙瑞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他的心中却知道,这一步棋,他走得并不稳当。
徐政钦的改革在争议中稳步推进。
京州钢铁厂的改革初见成效,扭亏为盈的消息像一阵春风,吹遍了汉东的大地。
其他几家试点企业也陆续传来好消息,改革的成果开始一点一点地显现出来。
老百姓的满意度在提高,质疑的声音在减弱,支持的力量在壮大。
徐政钦看着这些变化,心中既欣慰又清醒。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还有更多的硬骨头在等着他,还有更多的暗礁潜伏在水下。
但他不怕,因为他身后站着的是几千万汉东人民的期待,站着的是徐家三代人的底气。
另一边。
常委会上的交锋,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沙瑞金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怒。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蒂,像一座小小的坟冢,埋葬着他不断碰壁的尊严。
他曾是一方诸候,在那里他说一不二,没有人敢公开挑战他的权威。
但这里是汉东,是徐政钦的地盘,所有人都知道徐政钦才是真正的主人。
他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徒有其表,内里已经空了,只剩下一具空壳和一团怨火。
徐政钦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窗外的柳絮在风中飞旋。
他想起父亲徐安北说过的话——博弈的最高境界,不是战胜对手,而是让对手觉得战胜你是无意义的。
他要在汉东做的,不是打败沙瑞金,而是让沙瑞金觉得,与他为敌是一件不值得的事。
沙瑞金的反击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
几天后,一封举报信送到了最高层,信中说汉东的改革“步子太快,影响稳定”,徐政钦在改革中“独断专行。
不尊重集体领导”,还列举了几件“事实”,说京州钢铁厂的工人聚集、汉东煤矿公司的腐败窝案,都是改革不当造成的后果。
信没有署名,但徐政钦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慌张,只是平静地拿起电话,拨通了裴一弘的号码。
“爸,有一封举报信送到了最高层,说汉东的改革‘步子太快,影响稳定’。”
裴一弘的语气很平静,像一面不起波澜的湖水:
“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上面打过招呼了。
汉东的改革,是中央批准的,是符合中央精神的。
如果有人想借举报信来阻挠改革,那是痴心妄想。”
徐政钦的心中一定,但问了一句:“爸,举报信的事,会不会影响汉东的改革?”
裴一弘的声音带着笃定:
“不会。改革是大势所趋,民心所向。如果有人想阻挡历史车轮,只会被碾得粉碎。
你安心做你的事,不要被这些杂音干扰。”
徐政钦郑重地应下。
举报信的风波,很快就平息了。
最高层没有对汉东的改革提出任何异议,反而在一次内部会议上,肯定了汉东的改革方向,要求其他省份学习借鉴。
消息传到汉东,沙瑞金的面色更加阴沉了,他知道自己输了,举报信不仅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反而让徐政钦获得了更高的支持。
沙瑞金的反击没有奏效,但他并没有放弃。
他换了一种方式,不再公开反对改革,而是暗中给改革制造障碍。
他指示几个与他关系密切的部门,在审批、资金、政策等方面拖延、推诿、设置障碍。
徐政钦很快就发现了这些障碍,他没有直接与沙瑞金冲突,而是通过高育良、郭振华等人,与沙瑞金进行了几轮秘密会谈。
“沙书记,改革是中央批准的,也是省委集体决定的。
如果有人暗中阻挠改革,不仅会影响改革的进度,还会影响省委的威信。”
徐政钦说,“我希望我们能达成一个共识——改革是大势所趋,任何阻挠都是徒劳的。”
沙瑞金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政钦同志,你说得对。
改革是大势所趋,任何阻挠都是徒劳的。你放心,我不会再阻挠改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