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强、王浩、赵刚接连落网,这条锁链上的三个环节被逐一击破。
周明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房间里的空气浑浊得让人透不过气。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夜,从傍晚到黎明,没有合眼,没有吃饭,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盘旋——下一个会是谁?
是他自己吗?他拿起电话,想给沙瑞金打电话,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这个时候打电话,说什么?
告诉沙瑞金自己的手下都被抓了?那只会让沙瑞金更加紧张,也让他自己显得更加无能。
他必须自己想办法,不能事事依赖沙瑞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看不到一丝阳光。
他的面孔在玻璃的倒影中显得格外憔悴,眼袋深重,胡茬青黑,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想起自己刚到汉东时的意气风发、豪情万丈,以为凭自己的能力和周家的支持可以在汉东干出一番大事业。
如今他才知道自己错了——徐政钦不是他想像的那么容易对付。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他不能慌,不能乱,必须稳住阵脚。
他的手下虽然被抓了,但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只要他咬死不承认,徐政钦就拿他没办法。
他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赵刚是他的人,但他从来没有直接跟赵刚交代过任何事,都是通过心腹传话;
王浩是赵刚的人,但他从来没有直接跟王浩接触过;刘志强是王浩的人,但他从来没有直接跟刘志强联系过。
中间隔了这么多层,徐政钦想把他牵出来,没那么容易。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电话,拨通了心腹的号码:
“从现在开始,不要跟任何人联系。你的手机、电脑、银行卡,全都不要用。等风头过了再说。”
心腹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周明远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他把自己的人暂时藏起来,让徐政钦找不到他,只要找不到人,徐政钦就无法把证据链补全,就动不了他。
这不是长久之计,只能拖一时算一时。
沙瑞金的焦虑不比周明远少。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祁同伟报送来的案件材料,面色凝重得像一块铁板。
这些材料他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心惊——
刘志强交代了,王浩交代了,赵刚也交代了,三条证据链交织在一起,虽然没有直接指向周明远,但矛头已经非常明确了。
如果再查下去,周明远迟早会被牵出来。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周良臣的号码,声音沙哑而疲惫:
“周部长,情况不太妙。刘志强、王浩、赵刚都交代了,矛头都指向明远。
虽然还没有直接证据,但如果再查下去,明远迟早会被牵出来。
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让这个案子到此为止?”
电话那头周良臣沉默了片刻,语气沉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知道了。你先稳住,不要慌。我来想办法。”
沙瑞金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周良臣说想办法,但能不能想到办法,他不知道。
他只能等,等到周良臣的消息,等到局势明朗,等到悬在头顶的那把剑落下来或者被拿走。
周良臣说想办法,但想什么办法,他也没有底。
徐政钦已经出手了,而且出手就是杀招,每一招都精准地打在了周明远的要害上,让他难以招架。
如果他不尽快想出对策,周明远就会步步被动,甚至可能被徐政钦彻底击垮。
他沉思良久,终于想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某部的副部长,姓秦,与周家关系密切,在高层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如果能请秦副部长出面,给徐政钦施加压力,让他不敢再查下去,也许能让这个案子不了了之。
周良臣拿起电话,拨通了秦副部长的号码:“秦部长,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电话那头秦副部长的声音很客气:“良臣同志,你说。”
周良臣把汉东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说:
“秦部长,徐政钦现在紧咬着明远不放,如果让他继续查下去,明远的政治前途就毁了。
我想请您出面,给徐政钦打个招呼,让他适可而止。”
秦副部长沉默了片刻,语气意味深长:
“良臣同志,徐政钦这个人,不是我能打招呼的。
他背后有徐家,有裴家,不是我一个副部长能压得住的。你最好另请高明。”
周良臣心中凛然,他没有想到秦副部长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他连忙说:“秦部长,我不是让您压他,只是想请您跟他打个招呼,让他知道这件事有人关注,不要做得太过分。”
秦副部长叹了口气,说试试看,但不保证一定能成。
周良臣连声道谢,挂断电话。
秦副部长答应帮忙,但能不能帮上忙,他心中也没有底。
他只能等,等到秦副部长的消息,等到徐政钦的反应。
徐政钦很快就知道了秦副部长给他打招呼的事。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陈义站在他面前,面色凝重。
“书记,秦副部长是周家的人。他给您打招呼,说明周家已经坐不住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收手了?”
徐政钦看着陈义,语气沉稳:“收手?为什么收手?我们又没做错什么。”
陈义有些犹豫:“可是,秦副部长……导……”
“领导也要讲道理。”
徐政钦打断他,“我们没有冤枉周明远,也没有违法办案。我们是在依法依规查案,谁来说情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