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北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拳,秘书匆匆走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面色不变,继续打完最后几个招式,然后收势,接过毛巾擦了擦手。
“周家三代嫡系,要去汉东接替李达康的位置?”他问。
秘书低声确认消息属实,周明远调任京州市委书记的文件已经起草完毕,近期就会下发。
徐安北沉思了片刻,声音沉稳:“周家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看来汉东那边的局势,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主任,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秘书问。
徐安北摇摇头,语气笃定:“不急。先看看周明远这个人怎么样,再决定怎么应对。
通知政钦,让他密切关注周明远的动向,随时向我报告。”
“是。”
秘书离开后,徐安北站在院子里,望着那棵老槐树,久久没有动弹。
周家派三代嫡系去汉东,这是要和徐家正面交锋。
周明远和周家,周家的第三代和徐家的第三代,终于要在汉东这个战场上对决了。
他相信徐政钦的能力,但也担心他一个人扛不住这么大的压力。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裴一弘的号码。
“一弘,周明远去汉东的事,你听说了吗?”
电话那头,裴一弘的声音很平静:“听说了。周家这次动作不小。”
“你怎么看?”
裴一弘的语气沉稳:
“周家想通过周明远在京州打开局面,协助沙瑞金制衡政钦。
这是他们的如意算盘,但能不能打响,还要看周明远有没有那个本事。
政钦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我相信他能应付。”
徐安北沉默了片刻,声音压得更低:“一弘,我不是担心政钦的能力,是担心他一个人扛不住。
汉东那边不仅有沙瑞金,还有高育良,现在又加了个周明远。
三个人围着他一个人转,我怕他分身乏术。”
裴一弘的语气带着一丝自信:“安北同志,你太小看政钦了。
他在京华市搞改革,一个人面对那么多阻力,不也挺过来了?
在海省打黑除恶,一个人面对那么多敌人,不也打赢了?
汉东的局势虽然复杂,但政钦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还有高育良,还有李达康,还有祁同伟。
这些人虽然各有各的心思,但在关键时刻,他们还是会站在政钦一边。”
徐安北没有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裴一弘说得对,徐政钦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还有高育良,还有李达康,还有祁同伟。
这些人虽然不一定靠得住,但有总比没有强。
真正能靠得住的,只有徐政钦自己,还有徐家和裴家这两个家族。
他走进书房,拿起笔,在一张宣纸上写下了四个大字——静观其变。
然后,他放下笔,站在窗前,目光深邃而悠远。
汉东的棋局,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而他,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棋盘上的事,要由棋手自己去解决。
周明远调任京州市委书记的消息,在汉东政坛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干部们私下议论纷纷,对这位空降的“周家三代”既好奇又忌惮。
“周明远?就是那个三年前在汉东挂职的年轻人?听说能力很强,搞了几个大项目。”
“能力再强,也是靠周家的关系。没有周家,他能当上京州市委书记?”
“不管是靠关系还是靠能力,人家现在是京州市委书记了,以后汉东的局势更有看头了。”
“徐省长这下子压力更大了。一个沙瑞金还不够,又来一个周明远。”
“徐省长也不是省油的灯,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议论归议论,谁也不敢公开表态。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在局势明朗之前,最好的选择就是观望。
祁同伟坐在办公室里,面色凝重。
周明远要来汉东的消息他也听说了,周家三代嫡系空降京州,这对徐政钦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但他更关心的不是徐政钦,而是他自己。
周明远是周家的人,沙瑞金也是周家的人,如果周家在汉东得势,他这个高育良的人还能不能坐稳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他拿起电话,想给高育良打个电话,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这个时候打电话,能说什么?问高育良怎么办?
高育良自己都焦头烂额了,哪里还有心思管他?他只能靠自己了。
李达康坐在省政协的办公室里,面色平静。
周明远要来汉东接替他的位置,他早就知道了,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照常上班、开会、批文件,仿佛这件事跟他无关。
但他的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周家这是要把他彻底边缘化,让周明远取代他在京州的位置,他成了弃子,一枚被周家和徐家博弈牺牲的弃子。
但他不甘心,他在京州奋斗了这么多年,不能就这样被人取代。他要想办法,重新回到一线,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徐政钦的号码:“省长,我想见您。”
“来吧。”
李达康到省政府时,已经是傍晚。徐政钦正在办公室里审阅文件,看到他进来,示意他坐下。
“达康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徐政钦放下笔。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语气恳切:“省长,我想回一线。”
徐政钦看着他,目光深沉,语气平静:“你确定?”
“确定。我在省政协待了这么久,该休息的也休息够了。
现在周明远要来汉东,京州的局势会更加复杂。
我熟悉京州的情况,也熟悉周明远的为人。如果让我回一线,我能帮您做很多事。”
徐政钦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想了很久,声音从窗前传来:
“达康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
但现在不是时候,周明远刚来,沙瑞金正在势头上,你这个时候回来,只会成为他们的靶子。
你再等等,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让你回来的。”
李达康站起身,郑重地应下:“省长,我等您的消息。”
他走后,徐政钦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弹。
李达康想回一线,他何尝不想让他回来?
李达康是他最信任的干将之一,也是他在京州最重要的支撑。
但现在时机不对,周明远刚来汉东,正需要立威,如果李达康这个时候回来,正好撞在枪口上,他不能让自己的干将白白牺牲。
他必须等,等到周明远露出破绽,等到沙瑞金放松警惕。
到那时,他才能让李达康回来,给周明远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