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奄奄。
敖渊的龙爪悬在他头顶，恐怖的压力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他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真的以为……吃定我了吗？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
敖渊瞳孔微缩，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装神弄鬼！
敖渊怒吼一声，龙爪猛然拍下：本王要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轰——！
龙爪正中李阳胸口，恐怖的力量瞬间摧毁了他的五脏六腑。李阳喷出一口鲜血，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然后，在光芒彻底熄灭之前，一道冰冷的机械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因果夺舍触发。击杀者：敖渊。】
【夺舍成功。继承：黑龙真身。当前修为：化神初期。】
不——！
骨灵溪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被封住修为，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什么都做不了。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恨意、绝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那个杀死她父亲、毁灭她一切的男人，就这样死在了她面前。
她本该高兴的。
但为什么……心里却空荡荡的？
胸口某个位置，像被挖走了一块什么。不疼。但透风。
哈哈哈！
敖渊仰天狂笑，笑声中满是快意：骨渊，你终于死了！本王说过，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收回龙爪，转身看向骨灵溪，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小丫头，你是骨渊的女儿？
骨灵溪咬紧牙关，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有骨气。敖渊冷笑，可惜，骨气救不了你的命。
他抬起龙爪，正要动手——
突然。
敖渊的动作猛然僵住。
他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体内肆虐，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吞噬他的神魂。
不……不可能……
敖渊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妖术……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抱住头颅，在地上疯狂翻滚。
骨灵溪愣住了。
她看到，敖渊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那双龙瞳中的光芒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而深邃的神采。
那是……
骨灵溪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见过这个眼神。
不……不……
敖渊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消失。
当再次站起身来时，周身的气息已经完全变了。虽然外表依然是敖渊的模样，但那双眼睛中的神采，分明就是骨渊。
这……这怎么可能……
骨灵溪喃喃自语，满脸不可置信。
——不，现在是李阳——缓缓转过头，看向她。那双龙瞳中闪过一丝玩味。
怎么，很惊讶？
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丝熟悉的冰冷。
骨灵溪浑身一颤。她认出了这个声音。这是骨渊的声音——不，这是敖狰的声音——
这到底是谁？！
你……你到底是谁？
骨灵溪颤声问道。
李阳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向她。每一步踏出，都让大地颤抖。那是化神期强者的威压。
你……你别过来……
骨灵溪想要后退，但她的修为被封，根本动弹不得。
李阳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龙瞳中没有任何情感，仿佛在看着一只蝼蚁。
你……你想做什么……
骨灵溪咬紧牙关，强撑着与他对视。
李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抬起手。
你太吵了。
砰——！
一掌拍下，骨灵溪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
李阳将骨灵溪的身体放到一旁，转身看向战场。
此刻的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黑鳞部和白骨族的修士死伤惨重，血流成河。
而在战场的边缘，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正在艰难地爬行。
骨冥。白骨族的大长老，也是骨渊最忠心的心腹。
他刚才被鬼道人的万魂幡重创，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他依然活着。
李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等的人，还没死。
李阳缓步走向骨冥，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打量一件即将完成的材料。骨冥的恨意，在空气中已经浓得几乎可以触摸。够了。越深越好。恨到极致，怨魂的品质才能达到炼制血煞丹的最低标准。
骨冥。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
骨冥艰难地抬起头，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瞳孔骤缩。
敖……敖渊……
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仇恨：你……你杀了族长……我要杀了你……
骨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着李阳扑去。但他的伤势太重了，刚扑到一半，便重重摔在地上。
就凭你？
李阳冷笑一声，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啊——！
骨冥发出一声惨叫，但眼中的仇恨却越发浓烈。
你……你不得好死……族长……族长会为我报仇的……
李阳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缓缓俯下身来。
族长？
他在骨冥耳边低语，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你是说骨渊吗？
骨冥浑身一颤。
这声音……这语气……
你……
你猜对了。
李阳的声音依然轻柔，却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骨冥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族长已经……
已经死了？
李阳笑了：谁说他死了？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从始至终，都是我。
骨冥的脑袋嗡嗡作响，一时间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你……你的眼睛……骨冥忽然颤抖起来，死死盯着李阳的龙瞳，不是敖渊的眼睛。是……是族长的……
你终于认出来了。
不可能——骨冥的声音开始发抖，族长——那些族人——血祭——
是我。
你疯了——
我赢了。
骨冥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李阳，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他想要反驳，想要怒吼，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那些都是你最亲的亲人和族人啊！！
良久，骨冥才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他的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泪水。那是绝望的泪水，是信仰崩塌的泪水。他忠心耿耿追随了一生的族长，竟然是一个为了力量不惜牺牲一切的恶魔。
你怎么能……怎么能对他们下手……
在我眼里，他们只是工具。
李阳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有用的工具留着，没用的工具……就扔掉。
你……
骨冥瞪大了眼睛，眼中的仇恨如同滔天巨浪，几乎要将他淹没。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这个恶魔……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体内的灵气疯狂爆发，向着李阳冲去。
去死吧——！
雕虫小技。
李阳冷哼一声，龙爪穿透了骨冥的胸膛。
噗——！
骨冥喷出一口鲜血，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但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眼中的仇恨却达到了顶峰。那滔天的恨意，化作实质的黑雾，从他的尸体中涌出，在空气中疯狂翻滚。
就是现在！
李阳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双手结印，将那道黑雾收入一个玉瓶之中。
骨冥的怨魂。蕴含着极致的恨意和不甘，是最好的阵法材料。
李阳收起玉瓶，转身走向阵法核心。
此刻的血祭大阵已经停止运转，但阵基还在。地面上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李阳双手结印，将骨冥的怨魂注入阵法之中。
轰——！
血祭大阵再次爆发，无数鲜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那些鲜血有的来自黑鳞部的修士，有的来自白骨族的族人，此刻全部汇聚到阵法中央，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
李阳盘膝坐在漩涡中央，双手不断结印。
骨冥的怨魂在鲜血中翻滚，发出无声的嘶吼。那滔天的恨意与鲜血融合，让整个阵法都笼罩在一层黑色的雾气之中。
李阳低喝一声，双手猛地合十。
血色漩涡开始急速旋转，无数鲜血被压缩、凝练，逐渐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丹药。
那丹药通体血红，表面缭绕着黑色的雾气，隐约可以看到一张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挣扎。那是骨冥的面孔。他的怨魂被永远封印在丹药之中，成为丹药的核心。
血煞丹，成！
李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伸手将血煞丹抓在手中。丹药入手冰凉，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那滔天的怨念和血气在其中翻涌，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来。
李阳毫不犹豫，将血煞丹一口吞下。
轰——！！！
一股恐怖的力量在他体内爆发，化作滔天的灵气，向着四肢百骸涌去。李阳咬紧牙关，盘膝而坐，开始炼化这股力量。
他的修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从化神初期……到化神初期巅峰。
血煞丹的力量在他体内肆虐，那滔天的怨念试图侵蚀他的神魂，却被他硬生生压制下去。
给我炼化！
李阳怒吼一声，体内的灵气疯狂运转，将血煞丹的力量一点点吸收、融合。他的肉身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不断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血色的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
啊——！
李阳发出一声低吼，周身黑气缭绕，血气翻涌。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化神初期巅峰——距离中期，只差一线。但这一线，他暂时不打算跨过去。太快了。血煞丹的怨念还没有完全炼化，在经脉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蛰伏。像一颗种子，被埋在最深的地方，等待发芽。
哈哈哈！
狂笑声响彻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