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白骨族的宫殿群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李阳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象,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他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
三天前,他走出万骨窟,当着骨渊的面宣布炼化了骨龙神魂。骨渊表面上大喜过望,当晚便设宴款待,席间不断试探他的底细。
李阳应对得体,既不过分张扬,也不显得怯懦,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一个天赋异禀的年轻强者应有的姿态。
但骨渊眼中的贪婪,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老狐狸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女婿。
而是他体内的东西。
半颗心脏……
李阳低声自语,右手按在胸口。
他能感受到心脏中那股温热的力量在缓缓跳动,那是黑龙血脉的核心,也是他目前最大的依仗。
骨渊想要这颗心脏。
但李阳不会给他。
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李阳大人,族长有请。
李阳收回思绪,转身走向门口。
……
白骨族议事大殿。
骨渊端坐在主位之上,下方是白骨族的诸位长老。
李阳走进大殿,朝着骨渊微微躬身:族长。
骨渊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招手道:李阳兄弟来了,快坐快坐。
李阳在左侧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大殿中的众人。
他能感受到,这些长老看向他的目光各不相同——有好奇,有警惕,也有赤裸裸的贪婪。
今日请李阳兄弟过来,是想商议一下婚礼的细节。骨渊笑着说道,三日后便是良辰吉日,届时我白骨族将大摆筵席,邀请各方势力前来观礼。
李阳微微点头:一切听凭族长安排。
骨渊满意地点点头,又道:不过,在婚礼之前,有一件事我想和李阳兄弟商量。
族长请说。
骨渊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李阳兄弟炼化了骨龙神魂,这是我白骨族万年未有之事。按照族规,炼化骨龙神魂者,可获得我白骨族的龙骨传承
此言一出,大殿中的长老们顿时骚动起来。
龙骨传承?那可是只有族长才能获得的传承!
族长竟然愿意将龙骨传承交给一个外人?
这……这不符合规矩啊!
骨渊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说道:当然,龙骨传承并非轻易可得。李阳兄弟需要在婚礼当日,在祖祠中接受传承仪式。
届时,需要将一滴心头血滴入祖祠的龙骨之中,以证明对白骨族的忠诚。
李阳心中冷笑。
心头血?
骨渊打的倒是好算盘。
心头血与神魂相连,一旦滴入龙骨,他的生死便会被白骨族掌控。
这哪里是什么传承,分明是控制他的手段。
但李阳脸上却没有丝毫异样,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多谢族长厚爱,李阳定当全力以赴。
骨渊大笑道:好!好!好!
有李阳兄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离开议事大殿,李阳回到自己的住处。
刚进门,他便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气息。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向房间的角落。
出来吧。
阴影中,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走出。
是骨灵溪。
她依然穿着那身白纱长裙,灰白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你来做什么?李阳淡淡问道。
骨灵溪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带着复杂的神色。
你为什么要答应?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答应什么?
婚礼。骨灵溪咬着嘴唇,还有龙骨传承。
李阳微微挑眉:这是族长的安排,我为何要拒绝?
骨灵溪上前一步,灰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焦急:你知不知道,心头血滴入龙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的生死会被我族掌控。
意味着你永远都无法离开白骨族。
意味着……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会成为我父亲的傀儡。
李阳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骨灵溪竟然会来提醒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道。
骨灵溪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因为我看得出来,你和那些人不一样。
你的眼中没有贪婪,没有欲望,只有……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只有冷漠。
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你真正动心。
李阳没有说话。
骨灵溪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你来白骨族有什么目的。
但我能感觉到,你不是坏人。
所以……她抬起头,灰白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恳求,走吧。
在婚礼之前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回来。
李阳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子,明明是被骨渊利用的棋子,明明对他充满了怀疑和警惕,却在关键时刻选择提醒他。
是因为善良?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我不能走。李阳缓缓说道。
骨灵溪脸色一变:为什么?!
因为……李阳转过身,看向窗外的月色,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骨灵溪攥紧拳头:什么事情比你的命还重要?!
李阳没有回答。
他总不能告诉骨灵溪,他来白骨族的目的,就是为了夺取骨渊的身体吧?
骨渊是元婴后期的强者,又是白骨族的族长,掌控着庞大的资源和势力。
如果能夺舍骨渊,他的实力将会暴涨,在这个世界的立足之本也会更加稳固。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接近骨渊,找到机会。
婚礼,就是最好的机会。
你走吧。李阳淡淡道,婚礼照常举行,我不会离开。
骨灵溪看着他,灰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失望,还有一丝……悲哀。
你果然和那些人一样。
贪婪,愚蠢,自以为是。
她转身走向门口,在推门的瞬间,停下脚步。
李阳,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到底是谁?
李阳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道:我只是一个过客。
骨灵溪冷笑一声,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阳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过客?
或许吧。
但他这个过客,注定要在白骨族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
第二天,白骨族上下开始忙碌起来。
婚礼的筹备工作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整个白骨族都沉浸在一种诡异的喜庆氛围之中。
李阳没有出门,而是在房间里闭关修炼。
他需要尽快炼化体内的骨龙神魂,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实力。
骨龙神魂的力量太过庞大,即使已经过去三天,他也只炼化了不到一成。
但仅仅是这一成,就让他的实力有了明显的提升。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比之前强大了数倍,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
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一项新的能力——
骨龙之眼。
这是骨龙神魂赋予他的天赋神通,可以看穿一切虚妄,洞察敌人的弱点。
有了这项能力,对付骨渊的把握就更大了。李阳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李阳大人,族长请您去祖祠一趟。
李阳睁开眼睛,起身走向门口。
祖祠?
骨渊这么急着带他去祖祠,看来是想提前布置什么。
正好,他也想看看,骨渊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
白骨族祖祠位于宫殿群的最深处,是一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建筑。
李阳跟随引路的侍从走进祖祠,便感受到一股古老而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祖祠内部空旷而昏暗,只有几盏幽绿色的鬼火在墙壁上跳动,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骨渊站在祖祠的中央,背对着李阳,仰头看着前方的一具巨大骨架。
那是骨龙的骨架。
不是万骨窟中那种残魂操控的虚影,而是真正的、完整的骨龙遗骸。
骨架通体惨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即使已经死去万年,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李阳兄弟来了。骨渊转过身,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来看看,这就是我白骨族的先祖——骨龙大人。
李阳走到骨渊身旁,仰头看着那具巨大的骨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能感受到,这具骨架中蕴含着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
那股力量与他在万骨窟中吞噬的骨龙神魂同出一源,却更加精纯,更加古老。
龙骨传承,便是从这具骨架中获得。骨渊缓缓说道,只要在婚礼当日,将心头血滴入骨架的颅骨之中,便能获得先祖的认可,继承龙骨之力。
李阳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骨渊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当然,心头血的滴入,也意味着与先祖建立契约。
从此以后,你的命运便与白骨族紧密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阳心中冷笑。
什么契约,分明是奴役。
但他脸上依然平静,只是淡淡地问道:族长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骨渊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我想让你明白,加入白骨族,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
你炼化了骨龙神魂,已经是我白骨族的一员。
只要你诚心归附,我白骨族的一切资源,都将为你敞开。
元婴巅峰的功法,顶级的丹药,甚至还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突破化神的机缘。
李阳瞳孔微缩。
突破化神的机缘?
骨渊竟然拿这个来诱惑他?
要知道,化神期是修仙路上的一个大门槛,无数元婴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
如果骨渊真的拥有突破化神的机缘,那确实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心动。
但李阳知道,骨渊不会无缘无故地给他这么大的好处。
这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族长说的是真的?李阳装作心动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骨渊大笑道:当然是真的!
我骨渊说话,向来一言九鼎。
只要你诚心归附,化神期的机缘,我自然会给你。
李阳深深地看了骨渊一眼,缓缓躬身:多谢族长厚爱,李阳定当竭尽全力,为白骨族效力。
骨渊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好!好!好!
李阳兄弟果然识时务。
三日后的婚礼,我会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李阳,是我白骨族的乘龙快婿!
李阳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
乘龙快婿?
不,三日后的婚礼,将会是一场葬礼。
骨渊的葬礼。
……
离开祖祠,李阳回到住处。
他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梳理目前的局势。
骨渊想要控制他,利用他,最终夺取他的半颗心脏。
而他想要夺舍骨渊,获得白骨族的势力和资源。
双方都在算计,都在布局。
谁能笑到最后,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
骨龙之眼……
李阳低声自语,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幽绿色的光芒,那是骨龙神魂赋予他的力量。
在刚才的接触中,他已经用骨龙之眼观察过骨渊。
他发现,骨渊的体内有一股极其诡异的气息。
那股气息与骨龙神魂有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更加阴冷,更加邪恶。
仿佛……是某种被诅咒的力量。
看来,骨渊身上也有秘密。李阳心中暗道。
这个老狐狸,恐怕不仅仅是为了他的半颗心脏。
他还有别的目的。
但无论如何,三日后的婚礼,将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李阳深吸一口气,开始全力炼化体内的骨龙神魂。
他要在婚礼之前,将实力提升到最强状态。
只有这样,才能在夺舍骨渊的时候,占据绝对的优势。
……
时间一天天过去。
婚礼的日子终于来临。
这一日,白骨族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各方势力的代表纷纷前来祝贺,整个白骨族热闹非凡。
李阳穿着一身大红喜袍,站在新房之中,静静地等待着。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只有冰冷的平静。
李阳大人,吉时已到,请随我来。
侍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出。
屋外,阳光明媚,锣鼓喧天。
但李阳知道,在这喜庆的表象之下,隐藏着的是无尽的杀机。
他迈步向前,朝着祖祠的方向走去。
那里,将是这场婚礼的真正舞台。
也是骨渊的葬身之地。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