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璟蹙眉一时没有回答，他在权衡自己的秘密值不值得蔺虞保全他的孩子，同样在权衡用一个秘密保护另一个秘密是否值得。
“或者你可以告诉我你手臂上的针孔是怎么来的。”蔺虞换了一个话题移开视线去看电脑。
“我没有注射违禁品。”容璟几乎是脱口而出，“清风告诉我那是美白的药物，还给我展示了他用过之后的效果。”
蔺虞点点头并不怀疑容璟的话，因为她知道陈唯做得出来，容璟有没有必要骗自己，尤其是在她查出那个给容璟发消息的神秘人就是陈唯之后。
蔺虞在心里为容璟默哀一秒，然后开始嘲笑。
“你笑什么？”
蔺虞一顿说：“没什么。”
容璟点点没说什么看着蔺虞的后脑勺突然起了坏心思，几乎是下一秒他就伸手去抢电脑。
蔺虞眼疾手快一把拿过电脑说：“想抢？”
容璟没有说话，比起相信不会曝光，他更想直接毁掉证据，想清楚之后他不再废话伸出手说：“东西给我。”
“不给。”蔺虞果断拒绝。
容璟伸手就要去抢，蔺虞侧身躲过往别处跑，容璟下意识将茶几踢了过去直接撞到了蔺虞小腿上让她被茶几绊倒直接扑倒在地上。
所幸她摔的位置铺了地毯因此并没有受伤，只是电脑脱手被甩了出去砸到了墙上。
容璟犹豫一瞬见电脑已经息屏了伸手去扶蔺虞。
“你干嘛！”楼梯处传来尖锐的爆鸣声。
容璟下意识看了过去只见简蒲妙赤脚踩在地上头发有些乱显然是直接跑过来了。
简蒲妙看了看蔺虞又看了看容璟直接挡在了蔺虞面前：“你怎么这样对小鱼？！你这是在故意伤害，你这是犯罪！”
容璟错愕地看着简蒲妙，在她眼里有不可置信的难过还有一丝恐惧，明明她个子不大看着小小的一只，可现在她站在那就像是一堵墙。
“你觉得我会对她下手？”容璟的声音很轻，说出来时他自己都想笑却笑不出来。
简蒲妙眼里闪过犹豫和纠结，但是她的沉默已经替她给他判了刑。
容璟什么也没有说转身离开了这里，简蒲妙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想拦，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我是自己被绊倒的。”蔺虞爬了起来捡起电脑看了看发现还能开机。
“我知道，我在楼上看见了。”简蒲妙看着容璟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他没有开车过来，还有人在追杀他，他会受伤吗？”
“不知道，不过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我不知道。”
“那就回去睡觉。”
“他犯错了吗？”简蒲妙问。
“也许吧。”
简蒲妙没有再说话垂着脑袋上楼，她上到二楼的时候刚好遇上从卧室出来的谢云澜，谢云澜跟她打了个招呼，只是她没有理会垂头丧气地回房间了。
“怎么样了？查到什么了？”谢云澜走下来问道。
“我把他的血寄给了本地的朋友让他们帮我检测了一下，里面有一种很奇怪的病毒。”
“病毒？不是毒品？”
蔺虞点点头说：“病毒，虽然还不清楚是什么病毒，但是那种病毒正在蚕食他原本的细胞。”
“就像癌细胞？”谢云澜问。
“嗯，癌细胞的本质是失控的人体自身细胞，那种病毒就是伪装的是空的人体自身细胞。”
“……说人话。”
“把人体比作一个朝堂，癌细胞就是反贼，癌细胞想要统治人体就不断的感染其他细胞让其他细胞变成也变成癌细胞，就像反贼像当皇帝就会策反其他臣子，但是这种病毒不是内奸，它是外来者，但是它也想当皇帝，它就会把其他细胞变成自己的臣子。”
“他会死？”
“不知道。”
谢云澜蹙眉：“什么叫不知道？”
“并不确定这种感染是趋利性还是趋避性的。”
“既然是外来者那就应该是坏的吧？”谢云澜不确定地说。
“一个优秀的领导者推翻统治者的暴政，然后再原本的国度建立新的国度让新的国度繁荣昌盛，你觉得他是坏人吗？”
谢云澜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是人民眼里推翻暴政的英雄。”然而说完之后他却愣了一下又继续说道：“那按你的说法反贼也有可能是好人。”
“不过可惜了，癌细胞是秦桧。”蔺虞淡淡地说。
谢云澜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上的聊天记录问：“这上面的小孩是谁？他女儿？容璟真有孩子啊？”
蔺虞“嗯”了一声拿出手机把付昭曦和简蒲妙的合照展示给谢云澜。
谢云澜接过手机说：“这个小孩你认识？”
“她妈妈和小豆芽长得很像，去年去世了，之后她就把小豆芽当成自己妈妈了，这张照片是她生日的时候拍的。”
谢云澜点点头说：“这件事先保密，如果让小简知道了百分之两百会坏事。”
蔺虞瞥了他一眼说：“你也太不信任她了吧？”
“那你觉得呢？”
“百分之五百。”
“……”谢云澜正色道：“她情绪不好，你上去哄哄。”
“凭什么是我去？我才不去。”蔺虞将谢云澜推开，“滚开，我还有事，别在我这里碍事。”
“你不去我去行了吧？”
谢云澜转身上楼，来到简蒲妙的房间看了一眼门缝见还有光便敲了敲门：“小简，你睡了吗？”
下一秒门缝漏出来的光消失了。
“……我进去了？就跟你说两句话。”谢云澜说着伸手去拉门把手没拉动。
“好吧，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找你。”
看见谢云澜一个人下楼，蔺虞戏谑地说：“怎么样？小简愿意跟你谈心吗？”
谢云澜瞪了她一眼躺在沙发上看着头顶的水晶灯问：“你说她会不会想不开啊？”
“不会，她怕死。”蔺虞淡淡地说。
谢云澜坐了起来说：“你这人怎么那么冷血啊？你们不是朋友吗？她都失落成什么样子了你去哄哄呗。”
蔺虞选择戴上耳机屏蔽谢云澜。
“……”
谢云澜又躺了回去：“你说她是不是有精神病啊？我觉得她的精神状况很奇怪，但是又说不上哪里奇怪。而且她对容璟的态度也很奇怪，你说喜欢吧她好像又没有表现出来，可是你说不喜欢吧她明明看着又一副受伤的样子。”
“你很好奇？”蔺虞问。
“有一点……唉？戴耳机了你也能听见？”
蔺虞把电脑推到谢云澜面前说：“把U盘里面的资料给我整理出来，我要知道和杨培东相关的所有事情，包括他的关系网以及他的关系网里面的所有人的资料。”
“你有病吧？”
蔺虞将耳机放回桌上提上包准备出门：“我出去了，在我回来之前做好你分内的事情。”
说完蔺虞大摇大摆地走了。
谢云澜抄起枕头砸了过去不过被关上的大门反弹回来了。
棠棣无忧申州分公司还在运作，蔺虞走进公司大楼的时候前台那一片已经暗了，但是打卡机显示还有人没有下班，她刷了卡进去接着乘坐专属电梯去实验室所在的楼层。
22楼实验区大部分地方已经熄灯了，只有零星几个实验室外的屏幕还亮着，她在入口的电子指示牌旁站了一会儿很快就确定了自己的目的地。
来到实验室推门进入一个小办公室她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防护服换上，然后打开用门禁卡刷第二道权限门，门开后里面是一个大概四平的空白房间，她走进去之后门立刻被关上，下一秒头顶喷射含杀菌成分的雾状消毒液，直到指示灯提示消毒结束之后消毒液才停止喷射。
下一秒气密门滑开，冷雾扑面而来，蔺虞走进无菌实验室，实验室里另一个人正盯着培养皿里那层几乎看不见的菌落，指尖悬在显微镜的微调旋钮上没有动作。
“血液样本寄出去了吗？”蔺虞问。
“嗯，林老师说会在收到之后立刻开始实验。”防护服下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蔺虞点点头从恒温柜里拿出一支荧光的试剂说：“不要把这种垃圾放在柜子里占位置。”
“……那不是垃圾，那是我用荧灵草里面提出来的液体复刻的实验试剂。”
“哦，那你应该知道原版的是蓝色吧？请问你这个绿色是从哪来的？”蔺虞问。
“……那只是一个意外。”
蔺虞转移话题说道：“把剩下的血液样本拿给我，然后你可以下班了。”
“好。”
等女人走之后，蔺虞做了一个血液玻片标本，显微镜下玻片样本的样子和她收到的图片并没有什么大的偏差，不过她还是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她没有看见的东西。
为了找到那个东西，她又将调整了一下显微镜的微调旋钮，当细胞不断放大时，很多掩藏在细胞夹缝间的东西慢慢展现出来了。
季欢大学学的是临床医学，俗话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大学四年她有无数个瞬间想杀了那个劝自己学医的亲戚，当时他们劝自己的时候说的是女孩子学医好，但凡她多多看看社会新闻就不会傻乎乎地听了亲戚的话。
所以当导员建议她继续读研究生的时候她果断选择了直接毕业去就业，但是自己本科毕业几乎找不到专业相关的工作，众所周知临床医学本科不能直接独立行医，必须先规培。
最后苦苦挣扎了小半年她才拿到了人生的第一份offer——万商集团人事部，是的和她本科学习的东西没有一点关系，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联系，那就是万商集团是医药企业。
至于她是怎么加入棠棣无忧的，原因很简单，万商集团和棠棣无忧的合作密切，林念卿在某次来万商谈合作的时候恰好被她看见了，于是作为一个颜狗她果断跳槽想去林念卿手下工作，刚好那个时候林念卿熬走了自己的第N个实验助理，她就顶着一张好看的脸无面试直接进入了棠棣无忧总公司。
这一次她想甩锅都甩不了了，本科期间她只是累，跟在林念卿身边和慢性自杀有什么区别？虽然林念卿并不严厉甚至几乎不管她，但是上司都还在工作你跑了好意思吗？
但是林念卿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你以为剩下十二个小时他就会休息吗？不是的，他还有另一份工作，他在棠棣无忧不仅是生物研发部部长还兼职前端开发部部长。
当季欢累死累活在林念卿手下干了一个月后，工资到账十万，她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待不下去，于是又在总公司干了两年，这两年虽然有工资滋养，但她还是越来越沧桑，饭馆林念卿模样不仅完全没变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他居然还没有猝死。
所以当申州分公司需要研发人员的时候她几乎没有犹豫就报名了，林念卿也是很大方直接将她“发配”了，然后转头又找了两个倒霉蛋给自己当助理。
来申州之后季欢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了，离开了林念卿她才发现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变态，但是正常下班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反而不习惯了，开始雷打不动每天工作十二小时，虽然这边的工作强度没有那么强，她往往两个小时就能完成一整天的工作量，那么剩余的时间她就开始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第一次在林念卿的实验室看见那种蓝色的荧光药剂时她就展现了浓厚了兴趣，林念卿对于自己曾经的“学生”也是很大方送了她一支，只是彼时的季欢并不知道这个决定会让自己陷入另一个坑。
拿到药剂之后她经历了无数次实验，即使林念卿已经把所有数据全部都给她了，但她还是无法成功复刻，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她成功复刻了药剂22秒钟，22秒后药剂里的成分开始自动分解，最初的一段时间她甚至怀疑能量守恒定律是否适用。
之后的时间她开始反复试验，药剂保存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只是永远过不了一个小时的大关，即使已经很接近了。
本来昨天她收到蔺虞送来的血液样本的时候她计划让蔺虞帮自己问问林念卿，但是蔺虞拿出她的试剂之后一句“垃圾”给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季欢抬头看了一眼公司大楼上的logo暗自给自己打气然后刷卡进入公司，面带微笑又是新的一天，不敢哭，因为害怕老天爷以为自己再给祂甩脸色。
到底是谁在喜欢上班啊。
当季欢苦哈哈地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时，只是还没有进去她就敏锐的发现办公室里面有人。
蔺虞还没走？季欢很快将这个可能性甩出脑海。
蔺虞走的时候没关门有人进去了？
想到这季欢的脸色稍稍变了，她推门进入并没有看见办公室有人，那么人就在实验室。
季欢没有犹豫换上防护服进入实验室，当消毒杀菌之后，她进入实验室，看见的是趴在实验台上写报告的蔺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