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走到墙洞下方，仰头看着嵌在墙里的伏黑惠。
玉犬趴在墙洞正下方，听到脚步声，撑着前腿想站起来，左后腿刚一用力就软了下去。
只能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着疼痛的威胁声。
二级咒灵低头看了玉犬一眼，没理它，又看向伏黑惠。
真是精彩的一场戏， 它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点真心实意的赞叹：
举重大赛，自爆召唤，连魔虚罗都请出来了……
不过戏散场了， 它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也该谢幕了。
一个声音从荒街的另一头传来。
二级咒灵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荒街的尽头，一个粉头发的少年站在那儿，穿着黑色的高专制服，衣服破了好几处。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女孩。
二级咒灵快速对虎杖完成了评估。
咒力波动…… 一级上下，比伏黑惠全盛时期弱一点，但比现在的伏黑惠强得多。
打不过。
哎呀， 它的声音带着一点歉意，来晚了一步呢。
虎杖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把津美纪护在身后，摆出了战斗的起手式。
那就下次吧， 二级咒灵的声音越来越远，身体开始变得模糊，像要融入阴影里：
替我向那位举重大赛的冠军问好。
话音落下，它的身体化作一道灰白色的烟雾，消散在夜风里。
虎杖确认它真的走了，才放下拳头，松了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快步跑到墙洞下方，仰头看着嵌在墙里的伏黑惠，脸上的镇定变成了焦急。
他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发颤。
伏黑惠的眼睛动了动，视线从模糊慢慢聚焦。
…… 悠仁？
是我是我！ 虎杖连连点头，伸手去扶伏黑惠，你别动，我来！
他抓住伏黑惠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他从墙洞里拔出来。
你怎么样？还能走吗？ 虎杖的声音很急，上下打量着伏黑惠，看到他满身的伤，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靠，你这伤得也太重了…… 雷吉呢？
死了。 伏黑惠的声音很轻，靠在虎杖肩膀上，意识在模糊和清醒之间反复横跳。
虎杖点点头，然后弯腰背对着伏黑惠，上来，我背你。
伏黑惠愣了一下：你也有伤……
废话少说， 虎杖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认真，你都快成血人了还逞什么强。上来，我带你回高专治疗。
伏黑惠看着虎杖的背影，宽宽的肩膀，破了好几处的制服，腰上的绷带渗着血，但背挺得很直，像一座山。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慢慢趴了上去，手臂搭在虎杖的肩膀上。
虎杖站起身，把伏黑惠往上颠了颠，让他趴得更稳一点，然后回头看向津美纪：津美纪姐，跟上，别走丢了。
津美纪点点头，快步跟上来，走在虎杖身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伏黑惠的脸。
眼睛红红的，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是伸手帮伏黑惠擦了擦嘴角的血。
虎杖背着伏黑惠，朝着高专的方向走去。
伏黑惠趴在虎杖背上，脸贴着虎杖的肩膀，意识越来越模糊，但能感觉到虎杖的体温和心跳。
他听到虎杖在说话，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但很清晰。
伏黑，别睡啊， 虎杖的声音带着一点慌：
跟我说说话，你喜欢吃什么？甜口的还是咸口的？回去我请你吃。
伏黑惠没说话，只是把脸往虎杖肩膀里埋了埋。
喂喂喂，别睡！ 虎杖急了，颠了他一下，打起精神来！硝子姐说了，你这种伤只要还有口气就能治，你别给我断气啊！
…… 吵死了。 伏黑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虚弱的笑意，从虎杖肩膀后面传出来，我还没死呢。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虎杖松了口气，然后又开始絮叨：
你是不知道，我那边打春太打得有多费劲……
不过你放心，我把他解决了，以后没人再杀普通人了。
伏黑惠听着虎杖絮絮叨叨的声音，意识越来越沉。
最后只听到虎杖说了一句 快到了，再坚持一下，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但他的嘴角，微微翘着。
虎杖感觉到背上的人没了动静，心里一紧，赶紧侧头看了一眼。
看到伏黑惠闭着眼睛，但呼吸还在，均匀而微弱，才松了口气。
他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虎杖脸上突然长出来了一张额外的嘴：
“契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