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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老张家七个女儿 > 第78章 她在厂里有人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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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雁走后,刘嫂子越想越气不过,拍拍裤子上的土,把围裙往腰里一掖,出了门。

她先去了井台。井台边有两个妇人在洗衣裳,一个拿着棒槌捶,一个往盆里舀水。

刘嫂子凑过去也不洗衣裳,就蹲在旁边说话。

她说张家那三女子今早到她家去了,说是借剪子,话里话外都在敲打她,说她不该跟外头人说话。

她原话是:“人家一开口就是‘我二姐是城里正式工’,好像我这个街坊就低人一等。我还没多说半句呢,先过来堵我的嘴。”

两个妇人对看一眼,其中一个问:“那夏云在城里到底咋样?听说是正式工,还有小伙子追哩?”

刘嫂子声音压的低,“追没追上我不敢乱说,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待在厂子里,人又长得周正,厂里给她说媒的还能少得了?”

她说这话时眼睛往张家的方向斜了一下,“咱乡下女子进了城,隔许久才回一趟,穿得又光鲜,骑个自行车进村,后头有个男的送到村口才掉头。这话可不是我瞎编排,是旁人实打实瞅见的。”

闲话像碎草籽,风一吹,落在哪里都能生根。

晌午在槐树底下,几个纳鞋底的女人已经把这事说成“夏云在城里处下对象,家里还瞒着刘家,两头都吊着”。

有人问刘嫂子怎么知道,刘嫂子说:“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我能不清楚?我本来不想多嘴,可她家三女子今早那副架势,实在欺人太甚了。我要是再不吐两句实情,全村人都当我是软柿子了。”

刘嫂子白天转了两个地方,下午又去了一趟张守礼家。

孙氏在院子里剥豆子,刘嫂子蹲下来帮她剥,剥着剥着就把话递过去了。

孙氏听了,眼皮都没抬,只说“张家二女子心气高,也不是一日两日的。在城里当工人,见的全是穿制服的,哪里还看得上砖厂干活的?”

刘嫂子赶紧接上:“就是这个理。可刘家还蒙在鼓里,眼巴巴盼着定亲呢。”

孙氏把豆子往簸箕里一扔:“那就要看刘家自己有没有眼力见。”

刘嫂子这才回了家,终于安安生生睡了一觉。她知道刘建他娘还会来。

果然,过了三天,天刚擦黑,刘建他娘挎着半篮鸡蛋来了。

她站在刘嫂子家门口,喊了一声:“他婶子,在家不?”

刘嫂子正在灶房烧水,听见声音,手在围裙上一擦,迎出来时笑得跟见了久别的亲戚一样:“哟,她婶子来了,快往里走。”

她把刘建他娘往堂屋让,又搬凳子又倒水,嘴里说:“我还盘算着这两天去你们村转转,没想你倒先过来了。”

刘建他娘坐下,把篮子往桌角一放,说:“也没啥事,路过这儿,给你捎上几个鸡蛋,都是自家鸡下的。”

刘嫂子推辞两下,收了。

两人坐着说了几句天热的话,刘建他娘才把话头转过来:“他婶子,我今儿过来,还是想打听夏云那事。回去琢磨好几天,心里总是悬着。那二女子在厂里,究竟是个啥光景?你住得近,庄里人也愿意跟你说实在话,我不问你问哪个?”

刘嫂子端着水碗,慢慢喝了一口,脸上做出为难的神色:“这话上回我实在没敢跟你说透。我要是多说,倒显得我跟张家有仇怨。可你大老远跑过来,又是一片真心,我再藏着掖着,就对不住你了。”

刘建他娘赶紧把凳子往前挪了挪:“你尽管说,我不怪你。”

刘嫂子往门口瞅了一眼,确认外头没人,才压低嗓子:“夏云在城里确确实实是正式工,人也勤快能干。可一个女子在外头,一年半载才回一次家,模样又出众,厂里上门给她说亲的,都快把门槛踏破了。她到底有没有相中的,我不敢打包票。”

刘嫂子停顿了一会,又接着说,“但有一回,有人瞅见她回村,身后跟着个男的,穿戴体面,骑车子把她送到村口才转身走。村里好几个人都撞见了。”

刘建他娘脸色当时就变了,手里的篮子往地上一放:“男的?长啥模样?”

刘嫂子撇撇嘴:“那男的个子高,身上衣裳跟咱庄户人不一样。”

刘建他娘半天没说话,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

刘嫂子又说:“哎,我这话就只说给你一人听,你们可千万别栽在这事上头。”

刘建他娘坐不住了,站起来就要往门口走,连篮子也忘了提了。

刘嫂子追上去,把篮子塞进她手里:“拿上拿上,我家鸡也下蛋,用不着这个。咱姊妹之间,不必来这套。”

刘建他娘接了,没说话,出了门,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刘嫂子站在门口,看着她拐出巷子,脸上的笑才慢慢收起来。

等刘建他娘回到自己村,天已经黑透了。

刘建他爹刘老实坐在院里抽烟,见她回来,问了一句:“去哪儿了?”

她把篮子往墙根一放,坐到门槛上:“我去夏云隔壁那个刘嫂子家了。”

刘老实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你又跑她那儿干啥?那妇人嘴里能有几句实在话。”

“实在不实在的,我也得听一听。夏云这娃,原先我还挺称心。可今儿听刘嫂子讲,厂里不少人追她,还有个男的送她回村。出了这种事,咱能装聋作哑?建儿性子老实,万一……”

她没把话说完,只拿手在膝盖上拍了两下。

刘老实“嘿”了一声:“刘嫂子的闲话你也敢信?忘了上回她扯张家麦子有毛病,最后查出啥名堂来?”

刘建他娘不说话了,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刘建就是这时候回来的。他推着自行车进了院,车后座绑着一袋从砖厂带回来的碎砖头。

刚把车支好,转头看见他娘坐在门槛上,“咋了?出啥事了?”

“你娘又听旁人嚼舌根了。”

刘建把车把上的毛巾扯下来擦脖子:“又编排夏云啥闲话?”

刘建他娘抬头看他:“说厂子里有人追她,还送她回村了。建儿,你跟娘说实话,这些你知不知道?”

刘建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脸沉下来:“这话是谁说的?又是那个刘嫂子?”

他娘没吭声。

刘建说:“厂子里不少人追夏云,她没瞒过我。可她一个都没应。她要是那号人,我还能站在这儿跟你说话?”

他娘抬起头,看着刘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刘建把毛巾从肩上扯下来,往车把上一挂,“你们宁可信外头的闲话,不肯信我,那这门亲事干脆就算了。我也不怕丢人现眼。”

说完他进了屋,把门摔上了。

他娘坐在门槛上,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

刘老实把烟锅往地上一蹾:“行了,别哭嚎了。刘嫂子这些话,我明儿就去张家问个明白。”

那天夜里,刘建他娘一宿没合眼。刘建也没睡,一个人坐在西屋炕上,盯着窗外的月亮,一直坐到后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