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北部星域，K-09驻防星。
北部军团的例行会议已接近尾声。
闻征翻看着手中的报告，目光在第三防区的巡防安排上停留片刻。
“第三防区的巡防安排暂时不动，等下个月的补给舰抵达后再调整。”
他将文件合上，抬眼看向负责后勤的军官。
“上季度的损耗数据为什么还在这份报告里？”
被点到的军官立即起身：“长官，新一季度的数据还在核算，后勤部暂时沿用了上一季度的统计。”
“明天之前重新提交。”
“是。”
闻征没有再追问，确认其余事项均已落实，便宣布散会。
一众军官起身敬礼，直到他离开会议室，才陆续散去。
回到私人房间时，北境的天色仍旧阴沉。
窗外大片荒土在风里泛着暗红，几艘结束巡防的星舰正陆续返回驻地。
闻征脱下军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又抬手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
宽阔的肩背将衬衫撑得很满，衣料贴着结实的胸膛，到了腰腹处才收窄，随着他的动作隐约显出肌肉的轮廓。
他拉开椅子坐下，打开了《她》的个人账号。
自从诺维亚世界线结束，闻征便再也没抽中过SSR。
这非常的不公平。
他甚至怀疑游戏制作方暗调了他的卡池概率。
2.0上线后，他陆陆续续抽了不少卡，连原本设定好的娱乐额度都改成了一个他之前从没想过的数字，结果仍然没能如愿。
巨龙王国那次的宣传pV已经足够让他窝火，紧随其后的“今夜不许回家SSR”，竟然比前者还要过分得多。
那场直播刚开始，闻征便不小心捏碎了第一个终端。
第二个是在某段付费剧情结束后报废的；至于第三个，闻征至今不认为那是自己的问题。
毕竟，他不过是将终端放回桌上，稍微用了点力气。
那场世界线的尺度，远远超出了他对一款治愈恋爱游戏的预期。
“今夜不许回家SSR”还首次采用了高能片段付费的直播模式。
闻征至今记得屏幕上跳出的提示。
【以下内容涉及高能剧情，是否确认观看？】
看到这条规则时，他心里便隐隐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相当准确。
第一段付费内容刚播放完，他便面无表情地退出直播，打开了《她》的官方反馈界面。
【投诉类型：剧情内容】
【投诉理由：过度消费虚拟雌性形象，剧情安排缺乏基本尊重。】
提交成功。
后来闻征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向游戏官方提交过多少份举报和投诉。
他当然明白这种付费模式为什么能成功。
制作方很清楚玩家想看什么，也很清楚该在什么时候截断画面，才能让人心甘情愿地掏钱。
从商业角度而言，确实是个相当成功的设计。
可一想到那些被拿来吸引玩家付费的内容，闻征便觉得，这家制作团队的经营理念实在有待商榷。
为了刺激玩家消费，就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安排童星眠与其他雄性亲近？
即使她只是虚拟人物，也不意味着制作方可以这样毫无底线地消费她。
闻征对此相当不满。
更让他难以容忍的是，直播里竟然还有不少熟面孔。
有几个他甚至相当熟悉，平日里在中央星碰面，个个沉稳持重，谈起正事来倒是像模像样。
谁能想到，私底下竟然还有这样一副面孔。
尤其是其中某个雄性，平日里处事稳妥，颇有几分能力，闻征此前对他的评价还算不错。
结果到了童星眠面前，竟连最基本的分寸都不知道。
简直是不可理喻、恬不知耻、寡廉鲜耻、毫无底线，品行之恶劣，令人发指！
他冷着脸退出直播，靠在椅背上，半晌没有动弹。
之前看到巨龙王国的宣传pV时，闻征还能当那只是制作方偶尔为了迎合玩家喜好，做出的一次出格尝试。
可如今看来，制作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甚至专门推出了付费直播。
这款治愈恋爱游戏的制作方向，显然已经出现了相当严重的问题。
终端安静下来，闻征却越想越觉得荒唐，索性重新打开《她》，调出了诺维亚的世界线回放。
画面里的童星眠正坐在他身边，低着头，认真摆弄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小玩意儿。偶尔抬起头，还会笑着同他说上几句话。
闻征看着她，又开始回忆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诺维亚上的三个月，他们几乎形影不离。
她会在夜里靠着他睡觉，会在他忙着修理东西时坐在旁边说话，也会毫无顾忌地伸手摸他的耳朵。
他原本以为，这样的亲近已经足够特别。
可如今再看着这些画面，想起直播里那些雄性与她亲近的场景，闻征心里反倒生出说不清的憋闷。
明明是自己最先抽到的SSR，怎么到头来，反倒是那些人比他更亲近她？
他盯着画面看了半晌，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难看了。
闻征又想起了刚才那段被付费提示截断的直播。
也不知道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闻征眉头渐渐又皱了起来。
片刻后，他面无表情地关掉回放，重新点进了《今夜不许回家》的直播间。
画面已经切到了另一处场景。
闻征看了一会儿，发现童星眠不在。
刚才那段被付费提示截断的剧情，显然已经结束了。
他盯着屏幕，眉心一点点压低。
其实看不看，都不会改变已经发生的事。
这个道理闻征当然明白。
可一想到那些雄性曾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与她独处，甚至做出某些他至今都不愿回想的举动，他就感觉胸口那股郁气愈发难以压下。
他沉默片刻，重新打开了付费界面。
至少，他要知道那些东西究竟干了些什么。
看得越多，闻征对《她》这款游戏的评价便越难维持最初的客观从容。
那场世界线结束后，向官方提交的那些投诉，至今也没见到什么令他满意的答复。
闻征倒不是没有想过其他办法。
以他的身份，想要联系一家游戏公司的负责人，原本算不上什么难事。何况《她》如今已经有了这样的规模，制作方总不可能真的凭空冒出来。
可偏偏就是找不到。
无论是发行渠道、资金往来，还是游戏的实际运营，能查到的东西都少得可怜。几次追查下来，始终没能找到真正有决定权的人。
闻征原本还打算亲自与制作方谈谈，至少让他们重新考虑一下某些世界线的设计。
现在看来，这家公司的负责人，倒是比帝国那些常年躲避追捕的走私犯还难找。
好在动物园活动开放后，他终于又获得了一次进入世界线的机会。
虽然这次依旧没能抽中SSR，但闻征的运气总算没有差到底。
借着这次开放的特殊临时接入活动，他和其他普通玩家一样，获得了进入动物园世界线的机会。
只是等他退出游戏、恢复现实记忆之后，才发现了一件颇为古怪的事。
在动物园世界线里，他竟然又成了二十岁的阿岩。
更不可思议的是，那个阿岩不仅完整保留了诺维亚上的记忆，甚至还记得自己与童星眠分别时的情景。
闻征盯着世界线记录，许久没有动。
游戏为什么要让他记得这些？
如果诺维亚上的记忆能够被带进另一个世界，那么……
童星眠呢？